物理竞赛省赛的名单贴出来那天，陈砚的名字排在第一个。父母特意请了亲戚吃饭，席间所有人都在说“这孩子将来有出息”，父亲喝多了，拍着他的肩膀说“给陈家争脸了”。
陈砚笑着应付，心里却像空了一块。他想起苏晚曾趴在他的物理笔记上画小人，说“这些符号像外星文”，那时的阳光落在她的发梢，有细碎的金粉在跳动。
散席后，陈砚借口散步溜出饭店。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个陌生号码，他接起来，听到林小满带着哭腔的声音：“陈砚，你快来市中心医院急诊室，苏晚……苏晚她被车撞了。”
陈砚赶到医院时，急诊室的灯亮得刺眼。林小满蹲在走廊里，看到他来，突然哇地哭出声：“我刚才在步行街看到她发传单，被一辆闯红灯的电动车撞了，她手里还攥着一张你的照片……”
陈砚冲进急诊室时，苏晚刚被推出来。她的额头缠着纱布，渗出血迹，手里紧紧攥着什么，指节泛白。陈砚走过去，轻轻掰开她的手指，看到那张被揉皱的照片——是他在石榴树下的侧影，正是苏晚拍的最后一张照片。
“她一直看着这张照片，”护士叹了口气，“送进来的时候还在说‘别告诉他’，这孩子，心思重。”
苏母赶来时，手里还攥着刚领的低保金，看到陈砚，眼睛立刻红了：“你就是那个勾引我女儿不上学的男生？我告诉你，我家苏晚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张老师把陈砚拉到一边，声音疲惫：“医生说只是轻微脑震荡，但她营养不良，身体太虚了。她妈刚才跟我说，准备带她去南方，她舅舅在那边的电子厂有关系，能让她进厂打工。”
陈砚看着病床上脸色苍白的苏晚，她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像睡着了的蝴蝶。他突然很想叫醒她，告诉她物理竞赛他拿了一等奖，告诉她老巷的石榴熟了，告诉她……他其实一点都不想去什么名牌大学，只想和她一起在图书馆补数学。
但他最终只是站在原地，像个被按了暂停键的木偶。张老师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些事，我们改变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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