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的证人

苏晚开始彻底缺席课堂。她的座位被堆上了杂物，林小满每次路过都要踢一脚那个装着粉笔头的纸箱，像是在替谁发泄不满。

“张老师去苏晚家了，”林小满把耳朵凑到陈砚耳边，声音压得很低，“说她家住在地下室，墙上都是霉斑，苏晚妈把她的相机卖了换透析费，苏晚跟她吵了一架，被锁在屋里了。”

陈砚握着笔的手突然抖了一下，墨水滴在物理试卷上，晕开一小团黑色的云。他想起苏晚说过，那台相机是父亲送她的十五岁生日礼物，“比命还重要”。

那天下午，陈砚逃课去了星光餐厅。老板说苏晚上周就被辞退了，“小姑娘干活倒是勤快，就是总走神，打碎了好几个盘子”。他又去了医院，透析科的护士说“那个送钱的小姑娘很久没来了，她爸昨天差点被停药，还是个不认识的阿姨垫了钱”。

陈砚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坐了很久。秋风卷着落叶扫过脚边，像谁在低声哭泣。他掏出手机，翻到苏晚的号码，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却始终没敢按下去。他怕听到关机提示音，更怕听到她的声音，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林小满找到他时，手里拿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是张老师从苏晚的旧课本里发现的，上面写着几个零散的地址和时间：“周三晚上七点，KTV兼职”“周五下午，发传单，步行街”“周日，医院陪护”。

“她一直都在拼命啊。”林小满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以前还嫉妒她，觉得她抢走了你……”

陈砚没说话，只是把纸条叠成很小的方块，塞进贴身的口袋。他突然明白，苏晚的“疏远”从来不是厌恶，而是保护——她知道自己的世界布满荆棘，不想让他也被扎伤。

回到学校时，夕阳正落在苏晚的空座位上，桌面被晒得发白，像一张空白的遗书。陈砚走过去，用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划着，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她的温度，和一句没说出口的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