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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篇:“跟你在一起真好”

雨里递的伞

开学前,他们一起去了县城的文具店。许砚青买了本新的笔记本,打算用来记大学的课堂笔记,陆池则挑了支钢笔,说要学着写许砚青那样带烟火气的句子。走在熟悉的街道上,路过曾经一起刷题的路灯,陆池突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摸出个东西递给许砚青——是枚用麦秸秆编的小戒指,粗糙却扎实。

“等咱们毕业,”他挠挠头,耳朵有点红,“就用真的换。”

许砚青捏着那枚麦秸戒指,指尖传来微微的痒意,他抬头时,正撞见陆池眼里的光,像极了无数个夜晚煤油灯跳动的火苗。他用力点头,声音轻却清晰:“好。”

风又吹过麦茬地,带着新一季的希望。他们知道,高考不是结束,而是另一段旅程的开始。那些一起熬过来的夜晚,那些互相搀扶的脚印,早已成了刻在骨子里的默契。前路或许有更难的题要解,有更远的路要走,但只要身边有彼此,就永远有勇气,把日子过成想要的模样。

高考结束的那个暑假,天格外蓝,云也飘得慢悠悠的。两人没急着规划未来,先把县城周边的路走了个遍。

清晨五点就爬起来去河边摸鱼,陆池卷起裤腿踩在浅滩里,许砚青蹲在岸边捡贝壳,阳光把水面照得像撒了碎金,鱼群游过时惊起一圈圈涟漪。陆池抓到条巴掌大的鲫鱼,兴奋地往岸上抛,却溅了许砚青一脸水,两人笑着在河滩上追跑,鞋上沾满了泥也不在意。

午后躲进杂货铺帮老板看店,老板搬来竹床放在门口的老槐树下,递来两碗冰镇绿豆汤。许砚青靠着树干翻闲书,陆池就趴在旁边研究收音机——那台老式收音机总串台,他捣鼓了半天,竟调出了远处城市的音乐台,咿咿呀呀的歌声混着蝉鸣,倒有了种特别的韵味。

有天暴雨突至,两人被困在半山腰的破庙里。陆池捡了些枯枝生火,火苗噼啪作响,映得许砚青的侧脸暖暖的。许砚青从背包里翻出皱巴巴的作文纸,开始写暴雨里的山景,陆池则在一旁数雨滴打在庙顶的节奏,突然说:“你看这雨线,多像物理题里的抛物线。”许砚青笑着把笔递给他:“那你用公式写写看?”

他们还去了趟高中校园,教室空着,黑板上还留着“距高考还有1天”的字迹。陆池走到曾经的座位旁,指着桌角一道浅浅的刻痕:“这是当年解不出题,急得用指甲划的。”许砚青也摸了摸自己的桌面,那里藏着片干枯的花瓣,是去年春天夹进去的,如今还带着点淡淡的香。

杂货铺老板看他们总晃悠,打趣说“该找点正经事做”。陆池便拉着许砚青去帮镇上的小学修课桌椅,陆池拿着扳手拧螺丝,许砚青就用砂纸打磨掉木头上的毛刺,两人配合得像当年改试卷时一样默契。傍晚收工时,校长塞给他们两袋桃,说是学生家里种的,甜得能粘住嘴唇。

快开学时,他们又去了趟河边。麦茬地已经种上了玉米,绿油油的杆子往天上蹿。陆池突然从口袋里摸出个小铁盒,打开来,里面是两截磨得光滑的铅笔头——是高中时用空的,他一直收着。“等以后老了,就把这些零碎玩意儿摆出来,给孩子们讲咱们是怎么从红榜尾巴爬到前面的。”

许砚青望着远处的夕阳,觉得这假期就像首没写完的诗,不用急着收尾,因为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风掠过玉米叶,沙沙的声响里,藏着比任何时候都笃定的期待。

离大学报到还有半个月,陆池不知从哪儿翻出辆旧自行车,车链锈得转不动,他蹲在杂货铺门口捣鼓了整整一下午,机油蹭得满手都是。许砚青搬个小马扎坐在旁边,递扳手递抹布,看他额角的汗滴落在车座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修这破车干啥?”许砚青捏着块干净布,想帮他擦手。

陆池头也没抬,手里的螺丝刀转得飞快:“带你去县城外的水库看看,听说那儿的荷花正开得旺。”

傍晚时分,自行车终于能骑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陆池载着许砚青往城外走,路两旁的白杨树叶子被风吹得哗哗响,像在替他们数着车轮转过的圈数。许砚青坐在后座,手指轻轻攥着陆池的衣角,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机油味混着阳光的气息,突然觉得这晃晃悠悠的车,比任何交通工具都安稳。

水库边的荷花果然开得热闹,粉白的花瓣顶着水珠,映得水面一片温柔。陆池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从帆布包里掏出个搪瓷缸,里面是凉好的绿豆汤,还飘着片薄荷叶——是许砚青早上特意放的。两人分着喝,汤水流过喉咙,带着清清凉凉的甜。

“师范大学的通知书,藏哪儿了?”陆池突然问。

许砚青往他身边凑了凑,从裤兜里摸出张折得方方正正的纸,边角都被摸得起了毛。陆池也掏出自己的,理工大学的校徽烫金烫得亮眼,两张通知书并排放在石头上,风一吹,纸角轻轻打颤。

“以后每个月,我去看你。”陆池说得认真,“坐最早的那班车,能赶上你上午的课。”

许砚青笑了,指尖划过通知书上的校名:“不用赶早,我去车站接你。对了,你得学认路,别到了中文系楼下还找物理系。”

回去的路上,自行车链条突然掉了,两人推着车慢慢走。月亮升起来,把影子拉得忽长忽短。陆池突然停下来,从车筐里拎出个布包,打开是件浅蓝的衬衫,针脚歪歪扭扭的,领口还缝错了个扣子。

许砚青把衬衫贴在胸口,布料带着阳光晒过的暖意,他抬头看陆池,月光落在他眼里,亮得像水库里的星星:“好看,比城里买的还好看。”

杂货铺老板不知啥时候备了送行的酒,玻璃瓶装的米酒,甜得发腻。那天晚上,三个男人坐在门槛上,老板说自己年轻时也想考大学,可惜家里穷没成,说着说着红了眼眶。陆池给老板倒酒,许砚青帮着剥花生,煤油灯的光在墙上投下三个晃动的影子,像幅没干透的画。

临走前最后一天,他们把高中的课本捆成一摞,送给了镇上读高二的学弟。许砚青的作文本里夹着张纸条,写着“别怕慢,怕站”;陆池的物理错题本上,每道难题旁都添了句“辅助线画对了,就不难了”。

火车站的汽笛鸣响时,许砚青突然抱住陆池,声音闷闷的:“到了学校,记得给我写信。”

陆池拍着他的背,指尖蹭过他新穿的浅蓝衬衫:“天天写,写满一整本。”

火车开动的瞬间,两人隔着车窗挥手,直到彼此的身影缩成个小黑点。许砚青摸出陆池塞给他的小本子,第一页画着个简笔画:两个小人并肩走在铁轨上,前面的路弯弯曲曲,却一直亮着光。

火车摇摇晃晃地向前,许砚青把脸贴在车窗上,看着熟悉的县城轮廓一点点退远。口袋里的小本子被他攥得温热,翻到第二页,陆池画了只歪歪扭扭的兔子,旁边写着“你坐的这趟车路过我学校那站,下次我就在这儿等你”,字迹里还带着点没改过来的稚气。

到了师范大学报到那天,许砚青抱着被褥往宿舍楼走,路过公告栏时,瞥见一张寻物启事,钢笔字写得挺拔,末尾画了个小小的扳手——是陆池的笔迹。他心里一暖,刚想转身去找,就听见身后有人喊他名字,回头时,陆池正背着个大背包站在香樟树下,额角挂着汗。

“我跟辅导员请假早走了两小时,”陆池把背包卸下来,里面滚出个保温桶,“茶叶蛋,给你带了十个。”

两人挤在宿舍的小床上分茶叶蛋,蛋壳剥得满地都是。陆池帮许砚青铺好床单,又把带来的台灯拧亮:“这盏灯比杂货铺的亮,晚上看书不伤眼。”许砚青看着他忙前忙后,突然想起高中时陆池总帮他擦桌子,连铅笔屑都扫得干干净净。

陆池要赶下午的火车回去,临走前在许砚青的笔记本上画了张简易地图,把中文系教学楼、图书馆、食堂的位置标得清清楚楚,还在食堂旁画了个笑脸:“三楼的糖醋排骨好吃,记着去试试。”

第一个周末,陆池果然来了。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T恤,手里拎着个纸袋,里面是许砚青念叨过的桂花糕。两人在校园里慢慢走,许砚青指着宣传栏里的征文启事:“我想试试这个。”陆池凑过去看,突然指着“最佳人气奖”说:“我去拉票,保证让你得奖。”

许砚青的信来得勤,信封上总贴着好看的邮票,有时是荷花,有时是麦穗。信里写图书馆的玉兰开了,写食堂的绿豆汤不如杂货铺的甜,还夹着片干枯的银杏叶。陆池把信按日期排好,藏在枕头下,晚上躺在床上读,读着读着就笑出声,室友问他笑啥,他只说“许砚青又写错别字了”。

陆池的回信总是很短,字歪歪扭扭的,却画了很多小图案:解不出的物理题旁边画个哭脸,实验成功了就画个举着奖杯的小人。有次他寄来张照片,是在实验室拍的,他站在一台大仪器前,笑得露出虎牙,照片背面写着“这机器能测光速,比咱们跑步快多了,但我还是想快点见到你”。

深秋的一个周末,许砚青坐火车去陆池的学校。刚出站台,就看见陆池举着个牌子,上面用红笔写着“许砚青专用导航”,引得路人直笑。陆池拉着他往实验室跑,指着台上的模型说:“你看,这是我做的太阳系模型,地球绕太阳转,就像咱们绕着对方转。”许砚青看着模型里小小的地球,突然觉得,距离好像也没那么远。

那天晚上,两人挤在陆池的宿舍里,许砚青帮他改实验报告,陆池则翻着许砚青带来的新诗集。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像高中时煤油灯投下的光。许砚青突然想起假期里修好的那辆自行车,想起水库边的荷花,原来有些东西,就算隔着山水,也一直好好地留在心里。

“寒假回去,咱们再去摸鱼吧?”许砚青轻声说。

陆池把诗集合上,眼里的光比月光还亮:“再修修那辆自行车,带你去更远的地方。”

寒假来得比想象中快,许砚青刚考完最后一门,就看见陆池背着包站在考场外,耳朵冻得通红。“票买好了,明天一早就走。”陆池把手里的暖手宝塞给他,自己的手却往袖子里缩了缩。

绿皮火车摇摇晃晃地穿过雪原,两人挤在靠窗的位置,哈气在玻璃上凝成白雾。许砚青在雾上画小太阳,陆池就画铁轨,两条平行线绕来绕去,最后在中间打了个结。“你看,再远的路,总会有交汇的时候。”陆池指着结说。

回到县城时,杂货铺的煤油灯换成了节能灯,却还是亮到很晚。老板见他们回来,往炉子里添了块煤:“炕早烧好了,今晚就在这儿住。”许砚青掀开锅盖,里面炖着排骨,香气漫了满屋子——是老板特意给他们留的。

第二天一早,陆池真把那辆旧自行车扛了出来,车胎早瘪了,他蹲在雪地里打气,嘴里呼出的白气和车胎里的气混在一起。许砚青拎着暖壶站在旁边,看着他冻得发红的鼻尖,突然觉得这场景和暑假时重叠在一起,只是地上的影子,比那时又长了些。

自行车勉强能骑了,他们沿着河边慢慢走,雪被车轮碾出咯吱咯吱的响。河面上结了层薄冰,陆池捡起块石头扔过去,冰面裂开细纹,像极了物理题里的受力分析图。“你看,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就像咱们,”他转头看许砚青,“你拉我一把,我也得托你一下。”

许砚青没说话,从包里掏出个布包,里面是件深蓝色毛衣,针脚比上次那件衬衫齐整多了。“学着织的,可能有点松。”他把毛衣往陆池身上套,手指不小心勾到线头,两人对着笑了半天。

镇上的小学放了假,校长请他们去给孩子们开讲座。许砚青讲怎么写好作文,说“要把日子里的小事记在心里”;陆池则搬来块小黑板,用粉笔画雪人,讲雪化成水是物态变化,孩子们听得眼睛发亮,拉着他们的手问“大学是什么样的”。

离开时,孩子们塞给他们一把冻梨,冰碴子沾在手上,凉丝丝的甜。陆池啃着梨说:“以后咱们回来教书,也这么给学生讲课。”许砚青望着远处的山,觉得这话像颗种子,落在心里就发了芽。

年后雪化了,河边的柳树抽出嫩芽。陆池修好了自行车的铃铛,叮铃叮铃的响声在巷子里回荡。他们骑着车去看高中的老师,语文老师摸着许砚青的作文本笑:“果然没白疼你,字里的烟火气更浓了。”物理老师则拍着陆池的肩膀:“听说你做了太阳系模型?下次带回来给学弟看看。”

回学校的前一天,两人又去了趟杂货铺。老板往他们包里塞了袋炒花生,说:“到了春天,记得给我寄张学校的照片。”许砚青看着墙上的日历,突然发现离下次见面,还有很长一段日子。

火车开动时,陆池从车窗递进来个小盒子,里面是枚用银线缠的戒指,比麦秸编的那枚精致些。“我攒了两个月生活费打的,”他的声音被风声刮得有点散,“等暑假回来,咱们去扯块红布,就算成亲了。”

许砚青攥着戒指,看着陆池的身影越来越小,突然想起寒假里他说的话——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原来那些隔着山水的牵挂,那些你来我往的奔赴,从来都不是单向的。就像此刻,戒指在掌心发烫,而远方的人心里,一定也揣着同样的暖。

暑假来得比约定的早,许砚青提前买了车票,出站时远远就看见陆池骑着那辆旧自行车等在树下,车把上绑着根红绸带,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车铃铛又坏了,”陆池挠挠头,把后座擦了又擦,“但我在车座垫下藏了冰汽水,路上喝。”

两人沿着河边骑,柳树的影子垂在水里,被车轮搅碎成一片晃荡的绿。陆池突然刹车,指着河对岸:“你看,校长说的那间新教室,盖起来了。”砖红色的墙在阳光下发亮,几个工人正往窗户上装玻璃,反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杂货铺的节能灯换成了更亮的LED灯,老板坐在门口择菜,见他们来,把竹筐往旁边挪了挪:“炕早不烧了,给你们备了凉席。”许砚青掀开冰箱,里面冻着去年冬天窖藏的梨,冰碴子沾在牙上,甜得人眯起眼——是老板特意留的,说“等你们回来解腻”。

陆池真的把红布带来了,摊在杂货铺的桌上,红得像过年时贴的春联。他从包里掏出个铁盒子,里面是两本崭新的笔记本,封面上印着县城刚建的图书馆。“校长说,新教室缺图书管理员,”他把笔记本推给许砚青,“咱们一人一本,记学生们想看的书。”

去学校那天,孩子们在新教室门口排着队,手里攥着野花和皱巴巴的糖纸。许砚青刚拿出作文本,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就举着手:“我会写‘陆’字了,也会写‘许’字!”她在黑板上歪歪扭扭地写,两个字挨得极近,像是被风粘在了一起。

傍晚在河边洗红布,水漫过脚踝,凉丝丝的。陆池突然从背后搂住许砚青的腰,下巴搁在他肩上:“你织的毛衣我天天穿,同学说像我妈织的。”许砚青笑着转身,手里的红布在两人之间晃,水珠溅在陆池脸上,他却闭着眼,像在接天上的星星。

离开前,老板往他们包里塞了袋炒瓜子,说:“图书馆的照片收到了,比县城的老槐树还精神。”陆池突然从自行车筐里拿出个东西,是用麦秸编的小篮子,里面躺着那枚银戒指,旁边多了枚一模一样的,只是缠线的纹路更密些。“我学着编的,”他把新戒指往许砚青手上套,“这次不会勾线头了。”

火车开动时,许砚青把红布从车窗递出去,陆池伸手接住,红绸带在风中飘成个蝴蝶结。“暑假回来就挂在教室门上当门帘,”他的声音混着蝉鸣,“到时候教孩子们写‘家’字。”

许砚青摸着手上的戒指,看着陆池的身影被夕阳拉得很长,突然想起春天里他说的话——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原来那些藏在笔记本里的书名,那些浸在河水里的红布,那些缠了又缠的银线,早就把两条路拧成了一股绳,拽着彼此,往同一个方向走。

车窗外的树影连成一片绿,许砚青在笔记本上写下第一行字:“今天,陆池说,教室的门帘要红的,像咱们的日子。”

暑假的日头烈得很,两人骑着那辆修修补补的自行车往山坳里去。陆池说后山的野莓熟了,红得能滴出汁来。车链条时不时卡壳,他就得下来蹬几脚,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刚滴到锁骨就被晒干,留下一小片白痕。许砚青坐在后座,手里的草帽往他头上歪,“别总盯着路,看你脖子都晒脱皮了。”

野莓长在荆棘丛里,陆池挽着袖子去摘,手背被刺划出细小红痕也不在意,只把最红最圆的往许砚青嘴里塞。酸得人眯眼时,他就从兜里摸出颗水果糖,“老板给的,说配野莓吃正好。”许砚青含着糖,看他指尖沾着的莓汁,像不小心打翻了调色盘,把夏天染得甜津津的。

傍晚往回走,自行车筐里装着半筐野莓,还有孩子们托他们带的作业本。路过小学新教室,陆池突然刹车,指着墙角:“你看,咱们种的那棵小杨树,长高了。”春天来时还没许砚青高,现在已能遮住半扇窗,叶子在风里哗哗响,像在数两人说过的话。

杂货铺的灯亮起来时,老板正蹲在门口修收音机。见他们回来,把野莓倒进玻璃罐:“泡上酒,等冬天喝,暖身子。”许砚青去厨房烧水,听见陆池在跟老板说大学的事,说物理实验室的显微镜能看见细胞,“就像咱们看野莓上的小绒毛似的。”老板笑着拍他后背:“那你可得学好,回来教孩子们看。”

夜里躺在凉席上,窗外的蝉鸣一阵接着一阵。陆池翻了个身,胳膊搭在许砚青肚子上:“寒假带显微镜回来?”许砚青嗯了一声,摸他胳膊上的疤——是暑假修自行车时被链条蹭的,现在淡了些,却像枚浅灰色的勋章。“我攒了奖学金,”陆池的声音迷迷糊糊,“够买个二手的了。”

第二天去镇上赶集,陆池非要给许砚青买双凉鞋。挑来挑去选了双蓝色的,跟他脚上那双红色的是一个摊子的。“老板说这叫‘结对子’,”他蹲下来给许砚青试鞋,手指碰着脚踝,凉丝丝的,“你看,红配蓝,像咱们写在黑板上的字,显眼。”

离别的前一天,他们又去了河边。冰早就化透了,河水哗啦啦地流,冲得岸边的鹅卵石发亮。陆池捡起块扁石头,打了个水漂,石子在水面跳了五下才沉下去。“比寒假时厉害吧?”他得意地扬下巴,许砚青没说话,从包里掏出个布包,里面是两本相册,一本贴着大学的照片,一本留着空页。“以后每次回来,就把这儿的照片贴上,”他把空相册递给陆池,“等贴满了,就知道日子是怎么走过来的。”

陆池接过相册,突然往许砚青口袋里塞了个东西,是颗用野莓核串的项链,红得发黑,被汗水浸得发亮。“我穿了一晚上,”他挠挠头,“比银戒指经戴,洗澡都不用摘。”

火车开动时,许砚青把野莓酒从车窗递出去,陆池接得稳稳的。“寒假回来就开封,”他举着酒罐晃了晃,阳光透过玻璃,里面的野莓像浮着的星星,“咱们在新教室摆个小桌子,就着月光喝。”

许砚青摸着脖子上的野莓核,看着陆池的身影被火车甩在后面,突然觉得口袋里的相册沉甸甸的。原来那些藏在罐子里的夏天,那些写在黑板上的字,那些串了又串的野莓核,早把两条路铺成了同一条,走一步,就多一道印记,深深浅浅,都是往家的方向。

车窗外的稻田绿得晃眼,许砚青翻开相册,在空页上写下:“今天,陆池说,野莓酒要和月光一起喝,像咱们的日子,得慢慢品。”

暑假的日头把空气晒得发黏,新自行车的铃铛在寂静的山路上叮铃作响。陆池蹬车的力道匀了许多,许砚青坐在后座,看他脖颈处的汗珠顺着脊椎往下滑,在白衬衫上洇出蜿蜒的水痕,像山涧里悄悄淌的溪。

“去摘野葡萄不?”陆池侧过头,草帽檐压得低,露出的下巴沾着点泥——早上帮邻居修猪圈时蹭的。“后山石壁上长了片,紫得发黑,甜得齁人。”

自行车停在石壁下,陆池脱了鞋攀上去,赤脚踩在粗糙的石头上稳当得很。他摘一串就往下递,葡萄汁顺着指缝滴在衣襟上,紫黑的印子像不小心打翻的墨。许砚青在底下接着,指尖被滚落的葡萄砸得发痒,抬头时正撞见陆池脚边的野藤晃了晃,吓得攥紧了手里的藤条:“慢点儿!”

陆池笑着跳下来,裤脚沾了草籽。他挑了颗最圆的葡萄剥了皮,往许砚青嘴里送:“尝尝,比县城供销社的罐头甜。”果肉咬破的瞬间,甜汁在舌尖炸开,许砚青眯起眼,看陆池指尖的紫渍,突然想起去年的野莓,原来夏天的滋味,一年比一年稠。

回去时车筐里装着半筐野葡萄,还有陆池从工地捎的水泥钉——他说要给教室的窗户装个小书架。路过小杨树时,陆池停下车,仰着头数叶子:“比去年又高了半截,够着二楼窗台了。”许砚青伸手摸了摸树干,树皮上多了几道浅痕,是陆池刻的,一道代表一个他不在的季节。

杂货铺的竹帘被风掀得哗哗响,老板正用井水镇西瓜。见他们进来,切了两半往桌上推:“刚摘的,沙瓤。”陆池拿勺子挖了块递到许砚青嘴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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