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饲阴·番外篇:荆棘鸟》**
他亲手拔掉的刺,终究一根根长回彼此血肉里。
郑朋在移植第十一根肋骨时,听见了骨锯摩擦的声音。
田雷穿着无菌服站在手术台边,手套上的血沿着腕骨滴进托盘。窗外在下雨,雨声盖过心电监护仪的警报。
"疼就咬我。"田雷把左臂横到他唇边。
郑朋盯着对方肘窝的针孔——那是上周抽取骨髓留下的。他咧嘴笑了,露出沾血的犬齿:"怎么不给我打麻药?怕我又被洗脑?"
骨钳取出那段发黑的金属假体时,田雷的呼吸终于乱了。那是十年前田明辉植入的控制器,如今被郑朋自己用玻璃片撬松了螺丝。
康复期的郑朋总在深夜惊醒。
某天他摸到枕边人不在,循着血腥味找到地下室。田雷正对着监控录像做面部训练——屏幕里是十五岁的郑朋被电击的画面,而田雷对着镜子练习"冷漠"的表情。
"别看了。"郑朋拔掉电源。
黑暗中,田雷的指尖按在他新生肋骨上:"当年我该早点找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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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园的新品种开花了。
黑红相间的花瓣上凝着露水,像未干的血。郑朋把田明辉的骨灰撒在花根下,突然被从后抱住。
"他最后那句话是骗你的。"田雷的唇贴在他耳后,"我母亲注射的是镇静剂。"
郑朋转身,将沾泥的手按在对方心口:"我知道。"
他们额头相抵,呼吸交错。两只伤痕累累的野兽,终于学会用体温代替撕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