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爆门倒塌的轰鸣中,郑朋听见自己颅骨裂缝的声音。
记忆像被暴力撬开的棺材——他根本没见过父亲最后一面。所谓"电击床上的告别"是植入的虚假记忆,而真正的他,十四岁就被绑上手术台,因为田家需要"驯化一头幼兽"。
"他们抽掉你的愤怒,但漏了恨。"田雷在枪林弹雨中给他系防弹衣,"这些年我每天都能看见..."他指尖划过郑朋颤抖的睫毛,"...你眼睛里长回来的刺。"
郑朋突然咬住他虎口,血腥味在齿间漫开:"为什么告诉我真相?"
田雷把上膛的格洛克塞进他手里:"因为现在..."爆炸气浪掀翻整个天花板,"...轮到我们狩猎了。"
玫瑰园的泥土下埋着两具骸骨。
郑朋的铲子撞到金属箱时,田雷正用狙击枪点射围墙外的杀手。箱子里是发黄的实验记录:项目编号TY-017——通过记忆篡改与情感剥离,制造绝对忠诚的人形武器。
"第一批实验体是我母亲。"田雷踢开冒烟的弹壳,"她发现后吊死在这里。"
第二批实验体的照片让郑朋呕吐起来——十几个少年被固定在电击椅上,而他坐在第一排,额头贴着电极片傻笑。照片背面印着主刀医生签名:田明辉 郑明远(联合实验)
"你父亲是共犯。"田雷踩碎爬过来的杀手喉骨,"直到他发现...下一个实验对象是你。"
主宅监控室里,田明辉正在销毁数据。
当他转身看见满身是血的郑朋时,居然露出欣慰的笑:"看来手术确实失效了..."他按下总闸开关,"我就说当年该直接摘除整个颞叶。"
郑朋的子弹精准打碎他膝盖骨。
"这一枪替我爸。"
第二枪贯穿肩膀。
"这一枪替其他实验品。"
当他抵住田明辉眉心时,老人却癫狂大笑:"你确定要杀我?田雷没告诉你..."鲜血从他鼻孔涌出,"...他母亲为什么自愿当第一个实验体?"
监控屏幕突然雪花闪烁,跳出一段加密录像——年轻时的田雷母亲抱着婴儿,而递来注射器的赫然是...郑朋父亲。
"为了治疗先天反社会人格..."田明辉咳出血块,"她生的孩子。"
晨光照进玫瑰园时,郑朋在废墟里找到了田雷。
狙击枪还架在肩上,但子弹早已打光。他们隔着硝烟对视,谁都没有先开口。
最后是郑朋走过去,扯开田雷染血的衬衫——心口疤痕下埋着和他同款的信号干扰器。
"你也是实验体?"
田雷抓住他手腕按在自己颈动脉上:"我是第一个成功品。"脉搏在郑朋掌心跳动,"他们抽掉我的恨,却忘了爱和恨是同一种神经递质。"
玫瑰丛在风中沙沙作响,像亡魂的叹息。郑朋突然俯身舔掉田雷睫毛上的血:"现在怎么办?"
田雷咬破他下唇:"把我们的刺..."
枪声惊飞鸟群,最后的杀手倒在血泊中。
"...一根根种回彼此骨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