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的日子过得很慢,像海边永远悠闲的浪涛。
林野在附近的中学找了份教书的工作,每天和孩子们打交道,日子过得充实而快乐。江驰则和妈妈一起打理旅馆,他性格开朗,很会跟客人打交道,旅馆的生意越来越好。
闲暇的时候,他们会去海边散步,或者坐在露台上看星星。江驰的妈妈偶尔会看着他们,笑着说:“真没想到,你们俩能走到今天。”
“妈,我们以前也没想到。”江驰笑着说。
有一天,林野收到了班主任发来的照片。照片上,钢厂中学的旧教学楼正在被拆除,取而代之的是一栋崭新的现代化教学楼。
“老班说,学校要改名了,叫‘新区第一中学’。”林野把照片给江驰看。
江驰看了很久,轻声说:“也好,该拆了。”
“你说,我们要不要回去看看?”
“等有空吧。”江驰笑了笑,“不过,我觉得没什么必要了,该记住的,我们都记住了,该放下的,也该放下了。”
林野点点头,靠在江驰的肩上。海风吹过来,带着咸咸的味道,远处传来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像一首温柔的歌。
他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个夏夜晚风,两个少年沿着铁轨慢慢走,影子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那时候,他们以为未来是一片黑暗,看不到任何光亮。
但现在,他们站在海边,看着潮起潮落,看着日升月落,突然明白,那些曾经以为跨不过去的坎,那些曾经以为摆脱不了的命运,其实都只是人生路上的一道风景。
重要的不是你从哪里来,而是你要到哪里去,更重要的是,有谁陪你一起走。
“江驰。”
“嗯?”
“我好像……有点想家了。”
“这里就是我们的家啊。”江驰握住林野的手,很紧,“有我的地方,就是你的家。”
林野笑了起来,眼泪掉了下来,落在江驰的手背上,暖暖的。
海风继续吹着,带着他们的笑声,飘向很远很远的地方,像一个永远不会醒来的梦。
海南的第三年,林野在学校带出了第一届毕业生,成绩斐然。家长们送来锦旗,校长在大会上表扬他,说他“把北方的韧劲带到了南方的课堂”。林野握着锦旗时,突然想起钢厂中学的老教室,阳光透过布满灰尘的窗户,在课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江驰把旅馆旁边的废弃仓库改造成了小酒吧,墙上挂着从钢厂搜罗来的旧零件——生锈的扳手、磨亮的钢钉、还有一块印着“安全生产”的搪瓷牌。酒吧名字叫“野驰”,取了他和林野名字里的各一个字。
开业那天,以前的老同学发来视频祝贺。屏幕里,钢厂中学的新教学楼气派明亮,老班头发白了些,笑着说:“江驰啊,真没想到你还能开酒吧,当年你在课堂上睡觉的样子我还记得呢。”
江驰对着屏幕挠头:“老师,那不是睡觉,是在思考人生。”
林野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江驰伸手捏了捏他的脸:“笑什么,我说的是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