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海风与约定

大二那年暑假，林野和江驰一起去了海南。

江驰的妈妈在海边开了家小旅馆，看到江驰，她愣了一下，随即红了眼眶：“小驰，你来了。”

“妈。”江驰的声音有点哽咽。

那几天，他们在海南玩得很开心。白天在海边散步，晚上就坐在旅馆的露台上看星星。江驰的妈妈做了很多好吃的，总是不停地给他们夹菜，看着江驰的眼神里充满了愧疚和疼爱。

“其实，我当年走的时候，是想带你一起走的。”江驰的妈妈看着江驰，“可你爸说，男孩子就该在外面闯荡，不能总跟着女人。”

江驰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喝着椰子汁。

临走前的晚上，江驰拉着林野去了海边。夜晚的海风有点凉，带着咸咸的味道。海浪拍打着沙滩，发出哗哗的声响。

“林野，”江驰突然开口，“我妈说，让我毕业后留在这里帮她打理旅馆。”

林野愣了一下：“那你的意思是……”

“我还没想好。”江驰看着远处的灯塔，“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林野想了想：“其实，在哪里都一样，只要我们在一起。”

江驰转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林野：“你愿意留在这里吗？”

林野点点头：“只要你想，我就愿意。”

江驰笑了，他突然抱住林野，很紧很紧，好像要把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林野，”江驰的声音在海风里有点发飘，“我以前总觉得，我这辈子就这样了，是你把我从那个烂泥坑里拉了出来。”

“我们是一起爬出来的。”林野回抱住江驰，“不是你一个人。”

海浪拍打着沙滩，像是在为他们鼓掌。

回学校的路上，江驰突然说：“林野，等我们毕业，就结婚吧。”

林野愣住了，随即笑了起来，眼泪掉了下来：“好啊。”

他们没有戒指，没有鲜花，只有海风为证，海浪为盟。但林野觉得，这就够了，他们从那个锈迹斑斑的老钢厂里跑出来，穿过漫长的黑夜和荆棘，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那片海。

毕业那天，阳光灿烂得晃眼。

林野穿着学士服，站在图书馆前拍照。江驰跑过来，把学士帽戴在他头上，笑着说：“我们家学霸就是不一样，穿什么都好看。”

“你也赶紧去拍照啊，等会儿就要散场了。”

“不急。”江驰搂住林野的肩膀，“先跟你拍一张。”

他们站在一起，对着镜头笑。照片里，林野笑得很温柔，江驰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温暖得像南方的夏天。

毕业典礼结束后，他们去了常去的那家火锅店。老板娘看着他们，感慨道：“时间过得真快啊，还记得你们刚来时，一个整天抱着书，一个整天穿着球衣。”

“是啊，四年了。”林野叹了口气。

“我们要去海南了。”江驰说，“我妈把旅馆重新装修了一下，我们过去帮忙。”

“那挺好的，海南气候好。”老板娘笑着说，“以后有空回来看看。”

“会的。”

收拾行李的时候，林野翻出了那本高中时的数学练习册，封面上的脚印已经模糊不清了。他想起第一次见到江驰的那天，阳光很热，围墙很烫，那个叼着烟的少年，眼神里满是桀骜和不屑。

“在想什么呢？”江驰走过来，从背后抱住他。

“在想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林野笑了笑，“那时候你真讨厌。”

“现在呢？”

“现在也讨厌。”林野转过身，抱住江驰，“不过，我好像已经习惯了。”

江驰笑了起来，低头吻了吻林野的额头。

去海南的火车上，林野靠在江驰的肩上睡觉，像很多次那样。江驰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手里把玩着那枚氧化发黑的钢厂徽章。

他想起老钢厂的烟囱，想起天台上的烟味，想起铁轨上的月光，想起那个总爱跟在他身后的好学生。他突然觉得，那些曾经以为永远摆脱不了的过去，其实都变成了养分，让他们长成了现在的样子。

火车驶进海南境内时，林野醒了。他看着窗外郁郁葱葱的热带植物，笑着说：“我们到了。”

“嗯，到了。”江驰握住林野的手，“我们的新生活，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