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后台的等待与上场前的心跳

后台的走廊比想象中窄，化妆镜前的灯泡亮得晃眼，照得每个人的影子都在镜面上微微发颤。张桂源对着镜子抿了抿唇，唇釉的光泽在灯光下泛着浅粉，像刚摘的桃子。

“紧张吗？”陈奕恒的声音从镜子里传来，他正帮左奇函整理领结，指尖划过布料时带着点小心翼翼。

左奇函对着镜子抬了抬下巴：“还行，就是领带勒得慌。”话刚说完，就被杨博文伸手拽了拽领带，松了半寸。

“我爸说，上台前深呼吸三次，比什么都管用。”杨博文边说边示范，吸气时胸口鼓起来，像只圆滚滚的气球。

张桂源跟着他吸气，却不小心呛了口，引得镜子前的三个人都笑了。化妆镜的灯泡晃了晃，把他们的笑声切成碎片，混着远处传来的报幕声，飘得很远。

候场时的走廊格外安静，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左奇函忽然从口袋里摸出四颗糖，水果味的糖纸在灯光下闪着光：“我妈给的，说含着能压惊。”

橘子味的糖在张桂源舌尖化开时，他看见杨博文正偷偷捏着陈奕恒的衣角，陈奕恒没说话，只是往他身边靠了靠，肩膀挨着肩膀，像两块互相取暖的小石子。

“还有三分钟。”场务的声音从拐角传来。

音乐前奏的第一个音符飘进走廊时，四个人几乎同时站直了身体。陈奕恒抬手理了理张桂源额前的碎发，左奇函帮杨博文拂去肩膀上的绒毛，动作自然得像演练过千百遍。

“记住，”张桂源忽然开口，声音有点发紧，却很清晰，“ending pose的笑，要比平时甜三倍。”

杨博文用力点头，牙齿咬着下唇，把橘子糖的甜味都咬进了心里。

舞台灯光亮起的瞬间，张桂源忽然想起训练室镜子里的自己——那时的眼神里有较劲，有不安，而此刻，他看见身边三个人的眼里都映着光，和舞台上的灯一样亮。

托举动作完成得比任何一次都稳。陈奕恒的手臂稳稳地托着他，张桂源低头时，刚好看见对方绷紧的下颌线，和训练时一样可靠。落地时，他往杨博文身边跳了半步，指尖准确地被对方握住，像两块严丝合缝的拼图。

旋转时的风声在耳边呼啸，张桂源看见台下的观众像攒动的星星，而镜子里练习过无数次的红圈，此刻就在脚下。左奇函的旋转带着股利落的劲儿，杨博文的跳跃比训练时高了半寸，陈奕恒的每一个踏步都踩在鼓点上，像在地面敲出心跳。

ending pose的手相握时，张桂源忽然想起镜面上画的笑脸。他转头看向身边的人，杨博文的眼里闪着光，左奇函的嘴角扬得很高，陈奕恒的目光正落在他脸上，带着点温柔的笑意。

四个人同时扬起嘴角的瞬间，台下的掌声像潮水般涌来，漫过舞台，漫过灯光，漫过他们相握的手。张桂源忽然觉得，那些在训练室摔过的跤、流过的汗，都变成了此刻掌心里的温度，烫得人眼眶发热。

下台时的走廊比来时热闹，工作人员的祝贺声混着远处的音乐，像场盛大的雨。杨博文的发带松了，一半垂在肩上，被左奇函伸手绕回手腕，打了个漂亮的结。

“刚才你跳错了个步子。”陈奕恒凑到张桂源耳边说，声音里却带着笑意。

张桂源的脸有点热：“你怎么不提醒我？”

“因为你自己圆回来了啊，”陈奕恒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比训练时反应快多了。”

化妆镜前的灯泡还亮着，只是此刻照在他们脸上，少了些紧张，多了些亮闪闪的东西。杨博文把剩下的糖纸铺平，在上面画了四个小人，手拉手站在舞台中央，旁边写着“我们”。

“回去把这张糖纸贴在训练室的镜子上吧？”他举着糖纸给大家看，糖纸的反光落在他眼里，像落了颗星星。

左奇函伸手接过糖纸，小心地夹进自己的演出服口袋：“好，就当是给下次训练留个念想。”

走廊尽头的窗户透着月光，把四个并肩走的影子拉得很长。张桂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还留着杨博文的温度，和训练室地板上那些干涸的汗渍一样，都是属于他们的印记。

原来最好的舞台从不是完美无缺，是跳错步子时，身边有人帮你圆场；是紧张到发颤时，手里握着同颗糖；是鞠躬谢幕时，能看见彼此眼里的笑，比舞台上的灯还要亮。

卸妆时的卸妆水带着点清苦的味道，像没熟的柚子。张桂源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唇釉的粉色渐渐褪去，却觉得心里某个地方，比任何时候都要鲜亮。

“明天去吃火锅吧？”陈奕恒把卸妆棉扔进垃圾桶，声音里带着点轻松，“庆祝我们第一次合舞台，没出大错。”

杨博文举着没卸完妆的脸欢呼，左奇函笑着点头，张桂源望着镜子里四个凑在一起的脑袋，忽然想起训练室镜子上那个没画完的笑脸。

现在，它终于完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