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镜前的调整与暗藏的紧张
训练室的灯比往日亮了些,镜面被擦得一尘不染,连墙角的音响都透着股蓄势待发的劲儿。老师拿着记号笔在地板上画圈,红色的印记在灯光下格外醒目:“今天合乐走全场,注意站位,红圈是定点,千万别出界。”
音乐响起的瞬间,四个身影几乎同时动了。左奇函带着杨博文滑向右侧时,陈奕恒恰好托着张桂源往左侧腾跃,镜面里的倒影像两瓣对称的花瓣,精准地落在各自的红圈里。
“好!”老师在镜前拍手,“就这个精度,保持住!”
张桂源落地时膝盖微屈,余光瞥见杨博文正对着镜子调整手势——他无名指上的创可贴是昨天练旋转时蹭破的,此刻正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间奏的鼓点落下时,杨博文忽然慢了半拍。左奇函眼疾手快,顺势往他身边靠了半步,用肩膀轻轻撞了他一下,像是无意的小动作,却恰好帮他找回了节奏。
“没事吧?”左奇函在他耳边低语,气息扫过耳廓。
杨博文摇摇头,指尖攥得发白。刚才转身时,他看见镜里自己的动作有点变形,像块没拼对的拼图。
休息时,张桂源把温热的牛奶塞进杨博文手里:“我刚才看你旋转时,手腕没发力,要不要试试把重心再压低些?”他边说边比划,胳膊在空中画着圆弧,“就像这样,想象自己是个陀螺,底盘稳了才转得快。”
杨博文跟着他的动作试了试,果然顺了些。左奇函端着水杯走过来,恰好撞见这一幕,嘴角弯了弯:“看来你们俩的小秘密不少。”
“是战术交流!”杨博文仰头喝了口牛奶,眼底的紧张散了些,“奇函哥,你刚才撞我那下,比节拍器还准。”
陈奕恒正对着镜子拉伸,闻言回头看了眼左奇函。对方迎上他的目光,难得没避开,反而抬了抬下巴,像是在说“彼此彼此”。
临近中午,老师忽然说要加试无伴奏走位。音乐骤停的瞬间,训练室里只剩下脚步声,连呼吸都变得清晰。张桂源走到左奇函身边时,故意放慢半步,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别怕,就当是平时练的。”
左奇函的脚步顿了顿,随即放松下来。他忽然想起昨天陈奕恒帮他捡掉落的发带时,指尖无意中碰到他手背,那点温度竟比暖宝宝还让人安心。
无伴奏的走位意外地顺。杨博文在最后一个转身时,准确地握住了张桂源的手,两人相视而笑的瞬间,刚好被镜中的自己看见。
“ending pose加个笑吧?”张桂源提议,手指在镜面上画了个笑脸,“刚才老师说,舞台上的情绪比动作更重要。”
陈奕恒看着镜中四个凑在一起的脑袋,忽然觉得那些曾经的较劲像场幼稚的梦。他从包里翻出手机:“来,拍张照当纪念,看看我们现在的默契值多少。”
镜头里,左奇函半搂着杨博文的肩,张桂源踮着脚往中间挤,陈奕恒举着手机,手指不小心挡住了半个镜头。照片有点糊,却把四个人眼里的光都留住了,像撒在镜面上的碎星。
下午彩排服装时,杨博文的外套拉链卡住了。张桂源蹲下来帮他摆弄,指尖勾着拉链头轻轻一挑,“咔嗒”一声就顺了。
“你怎么什么都会?”杨博文低头看他,眼里满是佩服。
“因为以前总一个人弄这些啊。”张桂源随口说着,忽然觉得这话有点煞风景,赶紧补了句,“不过现在不用了。”
左奇函正帮陈奕恒整理衣领,闻言动作顿了顿,转头看向镜子。镜中的四个少年穿着同款演出服,衣角的褶皱都像是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合乐的音乐再次响起时,没人再看镜子。张桂源能准确地感觉到陈奕恒的手什么时候会托住自己的腰,杨博文知道左奇函的旋转会在第几拍停下,他们像四块严丝合缝的拼图,终于找到了属于彼此的凹槽。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四只手在红圈中心相握,ending pose里的星星手势比画得格外齐。老师在台下举着相机连拍,闪光灯亮的瞬间,张桂源看见镜中的自己在笑,旁边的三个人也是。
训练室的灯渐渐暗下来时,杨博文忽然指着镜面惊呼:“你们看!”
镜子里映着窗外的晚霞,把四个并肩走出训练室的影子染成了暖橙色。左奇函手里提着大家的水杯,陈奕恒帮张桂源拿着外套,杨博文蹦蹦跳跳地走在中间,嘴里哼着他们的合唱旋律。
“明天就是正式录制了。”张桂源忽然说,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陈奕恒拍了拍他的背,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去:“别怕,就当是平时练的,我们在呢。”
左奇函和杨博文同时点头,四只手在路灯下又握了握,这次比排练时更用力些。
夜色漫过训练室的窗户,镜面上的红圈还在,像四个等待被填满的句号。明天的舞台会有更亮的光,更响的掌声,但此刻少年们心里清楚,比舞台更重要的,是镜子里那个不再孤单的自己,和身边三个愿意与自己并肩的人。
灯光熄灭前,最后映在镜中的,是四只交叠的手,和手心里藏不住的、对明天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