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舞台下的默契与递来的毛巾
联排的音乐声在训练室里回荡,四个身影在镜子前交替跳跃。陈奕恒托举张桂源的瞬间,左奇函恰好带着杨博文完成旋转,两组动作衔接得像提前排练过千百遍,连呼吸节奏都踩着同一个鼓点。
“刚才那个衔接绝了!”负责排舞的老师站在镜子前拍手,“就保持这个感觉,舞台效果肯定炸。”
张桂源落地时喘着气,后背的酸痛还没完全消,却忍不住咧开嘴笑。陈奕恒递过毛巾,指尖擦过他额角的汗:“还行吗?不行就歇会儿。”
“没事,”张桂源接过毛巾往脸上按,“刚才落地时,我好像听见杨博文喊‘稳住’了。”
陈奕恒看向对面,左奇函正帮杨博文调整衣领,杨博文仰头说着什么,眼睛亮晶晶的。“他们也在夸你反应快,”陈奕恒笑了笑,“说你垫那一下,比防护垫还稳。”
张桂源的脸有点热,刚要说话,就被杨博文拽着胳膊拉到一边。“我跟奇函哥商量了,”杨博文的声音压得很低,手里还攥着张动作草图,“咱们加个互动动作吧?托举结束时,你往我这边跳一步,我伸手拉你,然后一起鞠躬,肯定特别帅。”
草图上画着四个小人,手拉手站成个圈,旁边标着“ending pose(结束姿势)”。张桂源看着那歪歪扭扭的小人,忽然想起昨天杨博文摔在他背上时,抓着他衣服的手一直在抖。
“好啊,”他拿起笔,在小人旁边画了颗星星,“再加个这个,象征舞台发光。”
左奇函和陈奕恒走过来时,刚好看见两个脑袋凑在一起改草图。“在密谋什么?”左奇函的语气里带着笑意,没了之前的紧绷。
“设计ending pose呢,”张桂源把草图递过去,“恒哥你看这样行吗?”
陈奕恒看着图上的星星,又看了看张桂源眼里的光,点头:“挺好,比单纯站着有新意。”
下午练到体能极限时,谁都没力气说话。训练室里只剩音乐声和脚步声,汗水滴在地板上,晕开小小的深色圆点。杨博文第一个撑不住,蹲在地上喘气,左奇函立刻停下动作,把自己的水杯递过去——里面是加了盐的温水,能快速补体力。
张桂源看着那杯水,忽然想起自己的保温杯还在角落。他刚要去拿,陈奕恒已经走了过去,拧开杯盖试了试水温,才递给他:“温的,刚接的。”
“谢了恒哥。”张桂源喝着水,忽然发现陈奕恒的水杯空了,他把自己的杯子递过去,“你也喝点。”
陈奕恒没客气,接过来喝了一大口。杯口还留着张桂源的唇印,他没在意,杨博文却看得眼睛一亮,偷偷碰了碰左奇函的胳膊,朝两人的方向努了努嘴。
左奇函瞪了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傍晚整理训练服时,张桂源发现杨博文的外套破了个洞——是下午练翻滚动作时被地板勾的。“我帮你补吧,”他从包里翻出针线包,“我妈教过我,缝得可结实了。”
杨博文愣了下:“你还会这个?”
“小事,”张桂源把外套铺在椅子上,穿针引线的动作很熟练,“以前练武术时,衣服总破,都是自己补的。”
陈奕恒和左奇函靠在旁边的把杆上,看着张桂源的指尖在布料间穿梭。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把线团映得发亮,像撒了把碎金。
“没想到你还有这技能,”左奇函忽然对陈奕恒说,“以前看你总练力量型动作,还以为你只懂硬功夫。”
“他还会煮面呢,”张桂源头也不抬地接话,“上次我发烧,他煮的姜汤面,放了好多胡椒,辣得我出了身汗,病就好了。”
陈奕恒的耳根有点红,拍了拍张桂源的后背:“专心补衣服。”
杨博文趴在左奇函耳边,用气音说:“他们俩跟咱们一样,奇函哥你上次帮我补运动鞋,针脚比这个还歪呢。”
左奇函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没说话,眼里的笑意却藏不住。
训练服补好时,夕阳刚好落在那个补丁上,像朵小小的花。杨博文穿上外套,活动了下胳膊:“一点都不硌,比新的还舒服。”
“那当然,”张桂源得意地扬起下巴,“我可是有‘金牌裁缝’称号的。”
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时,四个身影在镜子前站成一排。左奇函的卫衣袖口卷着,露出帮杨博文拧瓶盖时蹭到的红印;陈奕恒的T恤沾着张桂源的汗,是刚才递毛巾时蹭上的;杨博文的外套上有个新补丁,针脚细密;张桂源手里攥着杨博文塞的能量棒,包装上还留着对方的指温。
“明天带点巧克力,”左奇函忽然说,“最后冲刺阶段,得补充点热量。”
“我带面包,”陈奕恒接话,“全麦的,扛饿。”
张桂源和杨博文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说:“我们带水果!”
镜子里的四个少年都笑了,月光从窗外漫进来,把他们的影子揉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训练室的地板上,那些汗水晕开的圆点渐渐干涸,像在记录一场无声的和解——
是递来的水杯,是补好的衣服,是ending pose里相握的手,更是那些从较量里生长出来的默契。原来最好的舞台,从不是孤军奋战,而是并肩时,能看见彼此眼里的光,和自己同样明亮。
明天的训练室,还会亮起同样的灯。但这一次,不再有较量,只有四个少年,朝着同一个舞台,一起往前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