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月光下的和解与未说出口的认可
第二天一早,训练室的灯比往常亮得更早。张桂源推开玻璃门时,看见陈奕恒已经站在镜子前压腿,晨光透过百叶窗落在他背上,划出道道金线。
“恒哥,你怎么这么早?”他放下背包,活动着手腕走过去。
陈奕恒侧头看他,眼底带着点笑意:“猜你会来早,带了热豆浆。”他从角落的保温袋里拿出两杯豆浆,杯壁还带着温乎气,“甜的,加了糖。”
张桂源刚接过豆浆,就听见门口传来脚步声。左奇函和杨博文并肩走进来,两人手里都拿着三明治,显然也是刚到。
“早。”左奇函的声音淡淡的,目光扫过陈奕恒手里的豆浆,没再多说。
杨博文倒是笑着挥了挥手,视线落在张桂源手里的豆浆上,忽然说:“我昨天买的能量棒还有剩,桂源要是饿了可以拿去吃。”
“不用啦,”张桂源晃了晃手里的豆浆,“恒哥带了早餐。”
训练在沉默中开始。陈奕恒帮张桂源调整托举的起势动作,指尖捏着他的手腕纠正角度:“抬臂时再稳一点,想象胳膊上放着杯水,别让它洒出来。”
张桂源跟着调整姿势,余光瞥见对面的左奇函正弯腰帮杨博文系鞋带。杨博文的运动鞋鞋带松了,左奇函蹲在他脚边,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系好后还轻轻拍了拍他的鞋跟:“起跳时别太用力,昨天崴的地方还没好透。”
杨博文“嗯”了一声,脸颊有点红。
张桂源忽然觉得手腕有点酸,陈奕恒察觉到他的走神,松开手:“怎么了?是不是太累了?”
“没有,”他摇摇头,深吸一口气,“我们再来一次吧,这次我一定站稳。”
两组人又开始练习,镜子里的四个身影此起彼伏。陈奕恒托举张桂源时,总能精准地在他下落的瞬间稳住力道;左奇函带杨博文练旋转时,会提前半步调整站位,帮他挡住可能撞到的把杆。
中途休息时,张桂源去洗手间,回来时听见训练室里传来压低的说话声。是左奇函和陈奕恒在聊天。
“你们的托举角度很标准,”左奇函的声音难得带着点诚恳,“张桂源进步挺快,上次看他还不敢跳太高。”
陈奕恒笑了笑:“你们的连续旋转也很亮眼,杨博文的平衡感比以前好太多了。”
“还是差点默契,”左奇函叹了口气,“总在衔接处出错。”
张桂源站在门口没进去,忽然想起昨天左奇函帮杨博文揉脚踝的样子。原来那些看似较劲的练习里,藏着的都是不想拖对方后腿的心思。
他刚要推门,就听见陈奕恒说:“其实不用比的,舞台不是只有一组能出彩。”
左奇函没说话,张桂源却看见镜子里他的肩膀松了松,像是卸下了什么。
下午排练联排动作时,意外发生了。杨博文做空中转体时没抓稳左奇函的手,眼看就要摔下来,张桂源下意识冲过去垫在他身下。
“砰”的一声闷响,杨博文摔在张桂源背上,两人都疼得闷哼一声。
“没事吧?”左奇函和陈奕恒同时冲过来,左奇函扶杨博文,陈奕恒则蹲下来看张桂源,“摔哪了?能起来吗?”
张桂源揉着后背坐起来,龇牙咧嘴地说:“没事,就是后背有点麻。”
杨博文红着眼圈,拉着他的胳膊:“都怪我,转体时头晕了一下……”
“跟你没关系,”张桂源摆摆手,忽然笑了,“幸好我反应快,不然你这小身板摔下去,肯定得青一块。”
左奇函看着张桂源疼得皱巴巴的脸,忽然从包里掏出罐喷雾:“云南白药,喷后背能缓解点。”
陈奕恒接过喷雾,帮张桂源掀开衣服下摆。后背上果然红了一片,他喷药时动作很轻,指尖避开最红的地方:“疼就说一声。”
左奇函蹲在旁边,看着张桂源龇牙咧嘴的样子,忽然说:“刚才谢了。”
张桂源愣了下,随即摆摆手:“应该的。”
那天的训练结束得很早。左奇函收拾东西时,杨博文忽然拿起两个没拆的能量棒,塞给张桂源一个:“巧克力味的,真的挺好吃。”
张桂源接过来,拆开包装咬了一口,甜腻的味道在舌尖散开。他忽然想起陈奕恒给的甜豆浆,原来不同的甜,藏着的是一样的心意。
陈奕恒背着两人的包走在前面,张桂源和杨博文并排跟在后面,左奇函殿后。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四个影子偶尔交叠在一起,像幅完整的画。
“明天练配合动作吧,”左奇函忽然开口,“你们的托举接我们的旋转,应该会很顺。”
陈奕恒回头看他,眼里带着笑意:“好啊,我觉得可行。”
张桂源和杨博文对视一眼,都笑了。晚风从操场吹过,带着青草的气息,训练室的灯光在身后慢慢暗下去,像个收起锋芒的温柔拥抱。
张桂源捏了捏手里的能量棒包装,忽然发现上面印着行小字:“并肩的人,比对手更重要。”他抬头看向前面的陈奕恒,对方恰好回头,冲他眨了眨眼。
原来那些无声的较量里,藏着的从来不是输赢。是想和身边的人一起站得更高,是想让彼此的努力都被看见,是月光下悄悄和解时,那句没说出口的“我们都很棒”。
训练室的门轻轻合上,把月光和晚风都关在了外面,却关不住那些在默契里慢慢生长的,比胜负更珍贵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