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雨夜与共享耳机

傍晚的训练刚到一半，窗外突然滚过一声闷雷。张桂源对着镜子做动作时，眼角余光瞥见玻璃上猛地划过一道闪电，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噼里啪啦地打在窗上，很快连成一片白茫茫的雨幕。

训练室里的气氛莫名变得安静，只有雨声和呼吸声交织着。最后一组动作结束，老师宣布休息十分钟，张桂源刚走到休息区坐下，就见陈奕恒拿着条毛巾走过来，还顺手带了个保温杯。

“刚烧的热水，喝点暖暖。”陈奕恒把杯子递给他，杯壁温温热热的，贴在手心很舒服。

张桂源拧开盖子喝了两口，是淡淡的蜂蜜水，甜得恰到好处。“你怎么知道我想喝这个？”他抬眼问，睫毛上还沾着点训练时的薄汗。

“猜的，”陈奕恒帮他把额前的碎发捋到后面，指尖不经意碰到他的太阳穴，“看你刚才皱眉了，可能是训练累着了。”

其实张桂源是被雨声吵得有点分心，但被他这么一说，心里反倒暖烘烘的。他把保温杯往陈奕恒那边推了推：“你也喝。”

两人就着一个杯子，你一口我一口地喝着蜂蜜水，水汽在杯口凝成小小的雾，像他们之间悄悄弥漫开的亲昵。

休息时间结束，雨却没停，反而越下越大。练到后来，连空调的冷气都被雨声搅得带了点湿意。声乐课要练的那首二重唱，副歌部分有段需要配合的气音，陈奕恒站在张桂源身后示范时，呼吸刚好落在他的颈窝，带着点温热的湿气。

张桂源浑身一僵，差点破音。

“放松，”陈奕恒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像羽毛轻轻搔过，“跟着我的节奏来。”

他努力稳住气息，可后背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靠近的体温，心跳还是乱了节拍。直到这段结束，陈奕恒退开半步，他才悄悄松了口气，耳后却已经红透了。

训练结束时，雨还没有要停的意思。两人站在训练室门口看了会儿，陈奕恒突然从包里翻出把伞——是把双人伞，蓝色的伞面印着星星图案，看着有点幼稚，却莫名很显眼。

“走吧。”陈奕恒撑开伞，把大半伞面都往张桂源那边倾斜。

雨丝被风卷着扑过来，打在伞面上沙沙响。两人并肩走在雨里，肩膀偶尔会碰到一起，张桂源能闻到陈奕恒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混着雨水的清新，让人觉得很安心。

“明天好像要去拍宣传照？”张桂源没话找话，想打破这有点微妙的安静。

“嗯，”陈奕恒侧过头看他，雨水打湿了他的刘海，贴在额头上，显得眼睛格外亮，“造型师说要穿白衬衫，记得多带件打底，免得着凉。”

“知道啦，管家公。”张桂源笑他，却把这句话悄悄记在了心里。

回到宿舍楼下，陈奕恒突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副耳机：“刚才下载了首新歌，想不想听？”

是副白色的无线耳机，陈奕恒戴上右边的，把左边的递给张桂源。“是首轻音乐，雨声配着应该好听。”他说着按下了播放键。

舒缓的钢琴声慢慢流淌出来，和雨声奇妙地融合在一起。张桂源靠在楼道的墙壁上，侧头就能看到陈奕恒的侧脸，他的睫毛很长，随着音乐的节奏轻轻颤动，像停着只安静的蝶。

耳机里的音乐温柔，耳边的雨声缠绵，两人谁都没说话，却觉得此刻的沉默比任何话语都要甜。一首歌快结束时，张桂源的肩膀不小心往陈奕恒那边靠了靠，对方没有躲开，反而轻轻往他这边也挪了挪。

肩膀贴在一起，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像有细小的电流顺着皮肤蔓延开。

“雨好像小了点。”陈奕恒忽然开口，声音透过耳机传过来，带着点电流的微麻感，格外好听。

“嗯。”张桂源应了一声，却没动，还维持着肩膀相贴的姿势。

又过了两首歌的时间，陈奕恒才把耳机摘下来：“上去吧，别感冒了。”他收起伞，伞面上的水珠滴落在地上，晕开小小的水圈。

张桂源点点头，转身要走，又被他叫住。

“这个给你。”陈奕恒从口袋里掏出颗水果糖，是草莓味的，糖纸亮晶晶的，“明天拍照加油。”

“你也是。”张桂源接过糖，攥在手心里，糖纸的纹路硌着掌心，却像刻下了点什么甜甜的印记。

回到宿舍，张桂源把那颗草莓糖放在书桌上，看着窗外渐渐变小的雨，突然想起刚才共享耳机时，陈奕恒偷偷往他这边看的眼神。那眼神里好像藏着星星，比伞面上的图案还要亮。

他拿起手机，点开和陈奕恒的聊天框，输入又删除，最后只发了句“晚安”。

没过几秒，对方就回了消息，也是两个字：“晚安。”后面还跟着个星星的表情。

张桂源盯着那个星星表情看了半天，忍不住笑出了声。他剥开那颗草莓糖，甜味在舌尖散开，和刚才蜂蜜水的甜、热可可的甜、牛奶糖的甜都不一样，带着点雨夜里独有的温柔。

窗外的雨还在下，宿舍里却暖融融的。他把手机放在枕头边，好像这样就能离那个发星星表情的人近一点，再近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