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零的炸弹在背包里微微震动,像是感应到了某种同频的波动。她低头看向掌心的票,油墨勾勒的齿轮边缘正渗出银灰色的细线,顺着指缝
“成功的实验体……”夏暮摸着左肩发烫的纹路,那些银灰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会变成镜子本身?那镜子里照出的到底是什么?”
江枫的镜片突然投射出一段破碎的影像:猩红剧院的后台,白大褂人影正将一枚银灰色齿轮嵌入镜架,镜面里映出的不是他的脸,而是无数重叠的齿轮在转动,每一圈转动都带出一声细碎的惨叫。影像消失时,镜片上残留着一行淡金色的字,转瞬即逝——【镜渊即是归途】
“镜渊?”赵砚踹开剧院侧门的朽木,门轴发出齿轮断裂般的吱呀声,“听起来到像个死胡同”
剧院内部比想象中更暗,只有舞台中央悬着一盏聚光灯,光束里漂浮着无数细小的银灰色颗粒,像是被碾碎的齿轮粉末。林晓的画本自动翻到新的一页,笔尖迅速勾勒出舞台的轮廓,却在画到幕布时突然顿住,墨痕在纸面晕开,化作一只从幕布后伸出的手,指甲是尖锐的齿轮齿。
“小心幕布后面。”苏零将炸弹切换到待机模式,金属外壳的温度已经接近体温,“这些颗粒在复制我们的动作。”
众人低头,果然看见脚边的银灰色粉末正模仿着他们的站姿,连赵砚握枪的弧度都分毫不差。夏暮试着抬了抬左脚,粉末立刻同步抬起,只是动作慢了半拍,像是信号延迟了一样。
“是镜像在同步我们。”江枫的镜片对准舞台,那里的第二枚齿轮正在缓慢转动,边缘的符号与风吟酒店的门牌号完全一致,“第一枚反向转动后,第二枚的频率被强行拉高了,它们在加速闭环。”
突然,聚光灯熄灭,全场陷入一片漆黑。只有五人手中的黄铜钥匙亮起红光,像五颗跳动的心脏。苏零的钥匙最亮,背面的字迹已经变成了血红色:【补位者权限开启,镜像剥离开始启动】
“剥离?”林晓的画本突然发出纸张撕裂的声音,她急忙翻开,只见画中侍者的身影正在融化,银灰色的液体渗入剧院的地板,“我的画……”
话音未落,舞台上传来齿轮咬合的脆响。黑暗中亮起两束幽光,是那两个补位者的眼睛。工装男拖着齿轮骨架走上舞台,每一步都在地板上留下带血的齿痕;礼服人坐在观众席第一排,指尖的小齿轮转得飞快,面具下的笑声像玻璃摩擦。
“第二枢纽,即将闭合。”工装男张开嘴,齿轮牙反射着钥匙的红光,“诸者,该归位了。”
夏暮突然感到左肩一阵剧痛,银灰色纹路像活物般钻进皮肤。她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左手,指甲正在变成齿轮齿,而阴影里,一个与她一模一样的身影正缓缓站起,只是皮肤是银灰色的,眼睛里没有瞳孔。
“不止一个!”赵砚开枪打中夏暮的镜像,子弹却穿体而过,打在后排的座椅上,溅起一片银灰色粉末,“而且是虚影!”
苏零的镜像已经走到她面前,动作、表情甚至握炸弹的姿势都完全一致。她试着按下炸弹的启动键,镜像也同步按下——但对方手里根本没有炸弹,只有一团流动的银灰色。
“它们在模仿我们的行为逻辑。”江枫的镜片投射出复杂的公式,符号在空气中组成一道屏障,暂时挡住了他的镜像,“钥匙在给它们传输数据!”
林晓的画本突然自燃起来,火苗是诡异的银灰色。她眼睁睁看着画中的自己走出来,手里拿着燃烧的画本,微笑着说:“你的画,从此由我保管。”
赵砚连续开枪,却发现镜像越来越多,每个镜像被打碎后都会化作银灰色粉末,然后重组出更多虚影。他突然意识到,这些镜像不是来攻击的,是来“代替”的。
“毁掉第二枚齿轮!”江枫冲向舞台,镜片在掌心化作一把锋利的刃,“它们的核心在齿轮里!”
工装男猛地甩出齿轮骨架,江枫侧身躲开,骨架砸在舞台立柱上,溅出的银灰色液体立刻化作无数细小的齿轮,钻进地板的缝隙。礼服人站起身,面具下的银灰色流动得更快:“晚了,闭环修正,从不留余地哦”
苏零突然将炸弹贴在自己的镜像胸口,按下启动键。刺耳的电磁噪音中,镜像的身体开始剧烈震颤,银灰色皮肤像水波般起伏。她趁机拽住夏暮:“用齿轮!之前那枚锈铁的!”
夏暮这才想起自己口袋里还藏着一块齿轮碎片——刚才从孔洞里掉出来的,她下意识捡了起来,将碎片扔向舞台中央的第二枚齿轮,碎片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与齿轮碰撞的瞬间,发出刺耳的金属嗡鸣。
第二枚齿轮的转动突然停滞,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所有镜像都在同一时间僵住,银灰色皮肤开始剥落。
“反向转动的碎片,能干扰它的频率!”江枫趁机挥刃砍向齿轮,镜片刃与齿轮碰撞,迸出金色的火花。
礼服人突然大笑起来,笑声震得剧院的吊灯摇摇欲坠:“你们以为这是破坏?这是加速!反向齿轮与正向齿轮咬合,才是真正的闭环!”
随着他的话音,第二枚齿轮突然反向转动,与第一枚孔洞里的齿轮形成完美的对转。剧院的墙壁开始渗出银灰色的液体,地面上的粉末汇聚成河,流向舞台中央。
江枫的镜片突然炸裂,碎片划破他的手背,流出的血滴在地上,立刻被银灰色液体吞噬。他看着自己的手背,那里正在长出细小的齿轮纹路:“原来……补位者,不止他们……”
苏零低头,发现自己的钥匙背面又多了一行字,是用她自己的血写的:
【镜渊已开启,执镜者终成镜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