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囚

殿门合上的刹那，萧砚听见自己的心跳震得耳鼓发疼。苏忘月望着他，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砸在青石板上，碎成细小的星子。

“你可知我有多恨你？”她的声音抖得像风中残烛，指尖掐进掌心，血珠与泪混在一起，“恨你转身时的决绝，恨你看着我被欺辱时的冷眼，恨你……把我这颗心揉碎了又捡起来，却不知道该怎么拼回去。”

她吸了口气，泪水淌得更凶，像要把这些年的委屈全倒出来：“可我控制不住……每次看到你，这颗心就像疯了一样跳。我告诉自己该忘了你，该恨你入骨，可只要你站在这里，我就……我就做不到不爱你。”

最后几个字，轻得像羽毛，却重重砸在萧砚心上。他猛地上前，将她死死按在怀里，力道大得像要把她嵌进骨血里。

“忘月……”他的声音哽咽，带着从未有过的狼狈，“我知道……我都知道。”

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藏起雁门关外为她挡过的箭，藏起深夜在她窗下站过的寒，藏起接过和亲圣旨时咬碎的牙。可原来，所有的隐忍和算计，在她这几句剖白面前，都成了笑话。

“我从未想过要你死。”他吻着她的发顶，血腥味混着药味钻进鼻腔，“抗旨是真的，冲冠一怒是真的，被关天牢时想的全是你……也是真的。”

他捧起她的脸，指腹擦去她的泪，动作温柔得像对待稀世珍宝：“是我蠢，以为推开你就能护你周全，却把你逼成了这副模样。忘月，给我一次机会……哪怕只有一天，让我好好爱你，好不好？”

苏忘月望着他通红的眼，那里翻涌的痛和悔，是她从未见过的滚烫。她想推开他，手脚却软得不听使唤，只能任由他抱着，在这座空旷的宫殿里，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

原来爱恨从来都是缠在一起的藤，早已分不清谁是谁的根，谁是谁的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