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忘月咳得撕心裂肺时,正替萧彻整理奏折。腥甜涌上喉头,她攥紧帕子,转身躲进屏风后,将血沫啐在暗处。帕子上的红梅,比殿角的炭火还要艳。
太医诊脉后,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苏小姐……沉疴入骨,已是油尽灯枯之相,臣……无能为力。”
她挥退太医,指尖抚过案上的药碗。苦涩漫过舌尖,倒比心口的疼淡些。
“哟,这是在喝什么好东西?”北漠公主掀帘而入,身后跟着的宫女显然泄了密,“听说苏小姐病得快死了?也是,心术不正的人,向来活不长。”
苏忘月没抬头,只将染血的帕子藏进袖中:“公主有闲心来看我死没死,不如回去学学规矩,省得在宫里丢人现眼。”
“你还敢嘴硬?”公主上前一步,想掀她的药碗,“等你死了,看萧彻还护着谁!萧砚……”
“啪!”
清脆的巴掌声打断了她的话。公主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萧砚——他不知何时立在门口,玄色衣袍上还沾着夜露,眼底是从未有过的暴怒。
“你打我?”公主尖叫,“就为了这个快死的女人?”
萧砚没理她,目光死死盯着苏忘月发白的脸,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病了多久了?为什么不说?”
苏忘月一怔,随即笑了,笑得咳起来:“萧大人关心我?还是怕我死了,没人再给你的公主添堵?”
“苏忘月!”萧砚抓住她的手腕,指腹触到她腕间的冰凉,心脏像被生生剜去一块,“太医说的是不是真的?无药可救了?”
他眼中的恐慌、疼惜、绝望,像潮水般涌来,再藏不住半分。那是她从未见过的萧砚,卸下了所有冰冷铠甲,只剩下赤裸裸的爱意。
公主见状,又气又妒:“萧砚!你为了她打我?你忘了你是北漠的驸马……”
“滚。”萧砚的声音冷得像冰,却没看她,所有的目光都胶着在苏忘月脸上,“再让我看见你找她麻烦,我保证,北漠再也见不到你。”
公主被他眼中的狠戾吓住,哭着跑了。
殿内只剩两人。萧砚的指尖抚过她额角的疤,动作轻得像怕碰碎她:“为什么不告诉我?”
苏忘月望着他,忽然觉得累了。她抽回手,声音轻得像叹息:“告诉你……又能怎样呢?”
他能让时光倒流吗?能让沅水畔的兰草重新抽芽吗?能让那个还会笑的苏忘月回来吗?
萧砚答不上来,只能死死攥着她的手,任由恐慌将自己淹没。原来有些爱,藏到最后,只剩下无能为力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