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宴散后,苏忘月脚步虚浮,被酒气熏得发晕。廊下风大,她踉跄着撞进一个怀抱,熟悉的皂角香混着淡淡的血腥味涌来——是萧砚。
他不知何时解了禁,换了身锦袍,却掩不住眼底的疲惫。苏忘月没推开,反而顺着他的力道靠得更近,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衣襟,像只寻求庇护的幼兽。
萧砚的身体僵了僵,抬手想扶,指尖却在触到她发顶时停住,终是无力地垂下。
“为什么……”苏忘月的声音埋在他怀里,模糊得像梦呓,“为什么走到这一步了?”
是问他,也是问自己。
问当初那个说要带她去沅水看兰草开花的少年,为何成了如今模样;问自己那个捧着杏仁酥会笑的少女,怎么就长出了满身尖刺。
萧砚的喉结滚了滚,想说什么,却被赶来的萧彻打断。萧彻一把将苏忘月拉过去,护在身后,眼神冷厉如刀:“萧砚,你还嫌害她不够深?”
苏忘月被拽得踉跄,抬头时,正撞见萧砚眼中一闪而过的痛楚。那痛楚像投入深潭的石子,刚泛起涟漪,就被他死死压了下去,换上惯常的冷硬。
“殿下多虑了。”他转身,锦袍扫过地面,留下一声轻响,“臣只是路过。”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苏忘月忽然觉得心口空落落的。她靠在萧彻怀里,指尖却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襟——那里还残留着萧砚的温度。
为什么还要继续?
或许是为了青禾死不瞑目的眼,或许是为了祖父沉冤昭雪的那天,又或许……是为了某个藏在心底,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念头。
风卷起廊下的残烛,明明灭灭,像她此刻混沌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