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峰

萧彻没罚苏忘月，只将北漠公主禁足在偏殿。消息传到萧砚耳中时，他正在磨一把旧剑——那是当年苏忘月祖父送他的，剑鞘上刻着“忠”字。

剑刃划过青石，火星溅起，像极了那日城门外的浓烟。他忽然想起苏忘月抵着公主咽喉时的眼神，冷得像这剑峰，再没了半分从前的温软。

“大人，公主在偏殿绝食，说要见您。”侍卫低声禀报。

萧砚收了剑，往偏殿走。路过御花园时，却见苏忘月正站在那株梅树下，萧彻替她披上斗篷，指尖拂过她额角的疤，动作温柔得刺眼。

“她如今，连伪装都懒得做了。”北漠公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哭腔，“为了上位，连杀人都敢……”

萧砚没回头，只望着梅树下那道身影。风吹起她的斗篷，像只折翼的蝶。他忽然明白，她不是变了，是被碾碎了又重拼起来，拼得满身是刺。

苏忘月似有所觉，转头看来。四目相对，她眼中没有恨，没有痛，只有一片死寂的漠然，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那眼神，比任何利刃都要锋利，瞬间刺穿了萧砚的心脏。他攥紧了拳，剑穗在腕间晃荡，忽然转身就走。

公主追上来：“你去哪？”

“去求陛下。”萧砚的声音哑得厉害，“放她出皇城。”

他知道自己留不住她了，也护不住她了。这宫墙是吃人的地方，她再待下去，要么被彻底吞噬，要么……就真的成了没有心的怪物。

而他，连阻止的资格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