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忘月能下床时,宫里的赏雪宴已摆开。她裹着银狐裘站在殿角,看萧砚陪北漠公主掷骰子,公主笑靥如花,将颗鸽血红丢进他掌心:“这颗‘凤髓’,配萧郎正好。”
萧砚指尖摩挲着宝石,余光扫过苏忘月,忽然扬声:“公主有所不知,苏小姐从前最喜这类俗物,只是如今镇国公府败落,怕是再无缘得见了。”
周遭响起低低的笑。苏忘月端起酒杯,隔着人群遥遥一敬:“萧大人说笑了。比起死物,臣女更爱看别人捧着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像跳梁小丑。”
公主脸色骤变,刚要发作,萧彻已挡在苏忘月身前,举杯对萧砚笑道:“忘月性子直,萧大人莫怪。她近日在研究制香,说要给孤制一款‘逐月’,倒是比这宝石有趣多了。”
宴席散后,苏忘月在梅林遇着萧砚。他拦住她,镣铐上的冰碴落了她一肩:“你就这么想往上爬?连萧彻的饵都肯吞?”
“总好过某人,做了北漠的狗,还惦记着主人家的骨头。”苏忘月拂开他的手,指甲刮过他腕间的伤,“萧大人还是多疼疼身边的公主吧,别等她哪天厌了,把你这枚废棋扔进枯井。”
萧砚的手猛地收紧,将她按在梅树上,雪沫落进她领口:“苏忘月,你就这么恨我?”
“恨?”她仰头笑,鬓边红梅落了片在他手背上,“我怕污了这字。”
远处传来公主的呼唤,萧砚松开手,看她转身时踉跄了下,被赶来的萧彻稳稳扶住。萧彻脱下外袍裹住她,声音里的疼惜几乎要溢出来:“手怎么这么冰?”
苏忘月靠在他怀里,望着萧砚转身的背影,嘴角勾起冷峭的弧度。她要的从来不是情爱,是踩着碎骨也要站稳的位置——哪怕代价是,心先成了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