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三号仓库的行动还有三天，推拿店的空气里弥漫着紧绷的期待。张小哥把那把小黑的小刀磨得锃亮，藏在靴筒里时，刀刃贴着凉凉的皮肤，像揣着个滚烫的秘密。大推拿则在夜里频繁出门，回来时总带着一身码头的鱼腥气，有时还会把自己关在里屋，对着那本笔记本写写画画到天亮。

这天清晨，张小哥去巷口买豆浆，刚拐过街角，就被两个穿黑夹克的人堵住了。是甄法则的手下，上次在集市见过，其中一个脸上有道刀疤。

刀疤脸“张小哥是吧？”

刀疤脸掂着手里的钢管，眼神像淬了毒的钉子，

刀疤脸“我们老板想请你喝杯茶。”

张小哥攥紧了豆浆袋，指尖沁出冷汗，脸上却装得镇定：

张小哥“我不认识你们老板，没闲工夫喝茶。”

刀疤脸“别给脸不要脸。”

另一个瘦高个伸手就要抓他胳膊，张小哥侧身躲开，顺势把滚烫的豆浆泼了过去。瘦高个惨叫一声，刀疤脸骂着挥拳打来。张小哥仗着身形灵活，绕着旁边的货摊躲闪，眼角余光瞥见巷口有人影闪过——是大推拿，他手里攥着根扁担，正不动声色地往这边靠。

大推拿“你们动他试试。”

大推拿的声音突然响起，不高，却带着股压人的气势。刀疤脸回头看见他，明显愣了下，随即嗤笑：

刀疤脸“大推拿？怎么，想替这小子出头？也不掂量掂量自己……”

话没说完，大推拿的扁担已经扫了过来，正打在他膝盖弯。刀疤脸扑通跪地，钢管当啷落地。瘦高个见状想跑，被张小哥一脚绊倒，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大推拿上前踩住刀疤脸的背，居高临下地问：

大推拿“甄法则让你们来干什么？”

刀疤脸闷哼着不说话，张小哥捡起地上的钢管，抵在他脖颈处：

张小哥“说不说？”

刀疤脸“老板说……说知道你在查小黑的事。”

刀疤脸终于松了口，声音发颤，

刀疤脸“他说要是识相，就别管闲事，不然……不然下一个死的就是你俩。”

大推拿的眼神冷了下来，脚又用力碾了碾：

大推拿“还有呢？”

刀疤脸“没、没了……他就想让你知难而退……”

大推拿拽着刀疤脸的后领，把人拖到巷尾的垃圾堆旁，甩了句

大推拿“滚”。

两人连滚带爬地跑了，张小哥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发沉：

张小哥“哥，他们肯定知道我们要去仓库。”

大推拿扔掉扁担，掸了掸手上的灰：

大推拿“知道才好，正好给他们设个套。”

他转身往回走，脚步顿了顿，

大推拿“刚才怎么不喊我？逞英雄？”

张小哥跟在后面，踢着路上的石子：

张小哥“喊你你就不会让我去仓库了。”

大推拿停下脚步，回头看他。晨光穿过巷口的梧桐叶，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眼神里有复杂的情绪在翻涌：

大推拿“小哥，这次行动太危险了。甄法则那批货要是真跟小黑的死有关，他肯定布了天罗地网。”

张小哥“我不怕。”

张小哥抬头迎上他的目光，

张小哥“而且我必须去。”

不仅为了帮大推拿找到证据，更为了证明——自己比小黑更能扛事。大推拿盯着他看了半晌，突然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像小时候那样：

大推拿“犟脾气。去准备吧，带好绳索和撬锁工具，别耍花样。”

张小哥的心跳漏了一拍，指尖还残留着被他触碰过的温度。行动前夜，大推拿在里屋擦那把用了多年的短刀，刀刃映出他紧绷的侧脸。张小哥坐在外屋的桌边，假装擦拭自己的小刀，眼角却一直瞟着里屋的门。月光从窗棂钻进来，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像两条纠缠的蛇。

大推拿“小黑以前总说，我太较真。”

大推拿突然从里屋走出来，手里拿着个用油纸包着的东西，

大推拿“他说查案跟打架不一样，得留三分余地。”

他把油纸包递给张小哥，打开一看，是几块压缩饼干和一小瓶水。

张小哥“哥，你是不是还在想他？”

张小哥低声问，声音有点发紧。大推拿沉默了会儿，拿起桌上的地图：

大推拿“想不想，都得往前走。”

他用红笔在三号仓库旁边画了个圈，

大推拿“这里是卸货通道，有扇后窗，你从这进去，找蛇纹木箱，我去引开守卫。记住，拿到东西就走，别恋战。”

张小哥点头，心里却另有打算。他要找的不只是证据，还要找一个能彻底取代小黑的位置——哪怕是用最冒险的方式。深夜的码头像头蛰伏的巨兽，海风裹着咸腥味扑在脸上，带着铁锈般的冷意。张小哥趴在仓库顶的横梁上，看着大推拿按照计划，故意在正门制造动静，引走了大部分守卫。他利落地从后窗翻进去，落地时差点踢到一堆空木箱，发出的声响在寂静里格外刺耳。仓库深处传来脚步声，有人往这边来了。张小哥迅速躲到货架后，看着两个守卫举着手电筒走过，其中一个打着哈欠说：

“甄哥也太紧张了，不就是批旧古董吗？”

另一个嗤笑：

“你懂个屁，听说里面有个玉琮，跟十年前码头沉的那艘船有关……”

十年前沉的船？

张小哥心里一动，想起母亲临终前说过的话——他父亲当年就是在海上运货时出的事，船沉在芒国附近的海域，尸骨无存。守卫走远后，他摸到堆放货物的区域，很快就找到了那个刻着蛇纹的木箱。锁眼果然和笔记本里的符号吻合，他拿出工具，三下五除二就撬开了锁。箱子里铺着黑色丝绒，放着个巴掌大的玉琮，上面刻着繁复的纹路，像无数只眼睛在黑暗里盯着他。就在他伸手去拿玉琮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冷笑：

甄法则“拿了我的东西，还想走？”

张小哥猛地回头，手电筒的光柱刺得他睁不开眼，甄法则的脸在光影里显得格外狰狞，手里还握着把枪……

第四章：码头暗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