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枪口抵住太阳穴时，张小哥反而异常冷静。他甚至能闻到甄法则身上的古龙水味，混合着劣质烟草的气息，像某种腐烂的甜腻。
张小哥“甄老板倒是比我想的更谨慎。”
张小哥缓缓举起手，眼角余光扫着四周——货架之间的通道很窄，离后窗大概有五米，只要能避开第一枪，就有机会冲过去。甄法则嗤笑一声，用枪柄撞了撞他的脸：
甄法则“小黑那蠢货，以为摸清了我的底，其实连边都没摸到。你比他聪明点，可惜，选了条死路。”
他的手指扣在扳机上，眼神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甄法则“把玉琮给我，或许能让你死得痛快点。”
张小哥盯着他握枪的手，突然想起大推拿教过的话：
大推拿“拿枪的人，食指总会比常人更用力。”
他故意慢吞吞地弯腰去捡地上的玉琮，就在甄法则的注意力集中在玉琮上的瞬间，猛地抬脚踹向他的手腕！枪声在仓库里炸开，子弹擦着张小哥的耳朵飞过，打在身后的货架上，罐头和木箱噼里啪啦砸下来。甄法则吃痛，枪掉在地上，张小哥趁机扑过去，两人扭打在一堆。他的小刀划破了甄法则的胳膊，对方却像疯了似的掐住他的脖子，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喉骨。
甄法则“你跟你爹一样，都是贱命！”
甄法则的唾沫喷在他脸上，眼神猩红，
甄法则“当年要不是他多管闲事，那船货怎么会沉？我怎么会被HFL帮压这么多年！”
爹？张小哥的脑子“嗡”的一声，窒息感突然变得模糊，取而代之的是汹涌的恨意。他拼尽全力，将手里的小刀狠狠刺进甄法则的侧腰！甄法则惨叫一声，松开了手。张小哥连滚带爬地躲开，抓起地上的玉琮就往窗边跑。刚跑到后窗，就看见大推拿站在窗外，脸上沾着血，手里的短刀还在滴着水。
大推拿“你没事？”
大推拿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伸手想拉他。张小哥却在他触碰到自己的瞬间，猛地后退一步，把玉琮塞进怀里，低声说：
张小哥“我拿到了，快走。”
他不敢看大推拿的眼睛，怕自己眼里的慌乱和杀意被看穿。刚才甄法则的话像根毒刺，扎进了他心里最隐秘的地方——原来父亲的死，也和甄法则有关。原来他和大推拿追查的，从来都不是两件事。两人在夜色里狂奔，身后传来警笛声——大概是刚才的枪声引来了巡逻警察。跑到码头边缘的废弃灯塔时，大推拿突然抓住他的胳膊：
大推拿“你受伤了？”
张小哥这才感觉到腹部一阵刺痛，低头一看，衬衫被血浸透了，应该是刚才扭打时被甄法则划到的。他摇了摇头：
张小哥“没事，小伤。”
大推拿却不由分说地把他按在灯塔的石阶上，撕开自己的衬衫给他包扎。月光落在他专注的脸上，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张小哥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嘴唇，突然很想吻上去，像无数次在梦里做的那样。
大推拿“玉琮呢？”
大推拿包扎好伤口，抬头问他。张小哥把玉琮递过去，触手冰凉。大推拿翻来覆去地看着，突然指着上面的一个符号：
大推拿“这是当年HFL帮的标记，我在小黑留下的线索里见过。”
他的指尖划过那个符号，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什么珍宝。张小哥的心又开始发紧，忍不住问：
张小哥“哥，要是小黑哥还在，他会怎么做？”
大推拿把玉琮放进背包，站起身：
大推拿“他会把这东西交给警察，然后拉着我去喝三天三夜的酒。”
他顿了顿，低头看向张小哥，眼神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大推拿“但你不是他。”
张小哥的心跳猛地加速，抬头撞进他的目光里。那里面没有怀念，没有恍惚，只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像潮水般涌过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大推拿“走吧，这里不安全。”
大推拿转身往灯塔外走，脚步比来时慢了些。张小哥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那些藏在阴影里的心思，或许并不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他摸了摸靴筒里的小刀，刀刃上还残留着甄法则的血。这趟码头之行，他不仅拿到了证据，还撕开了大推拿心里那层厚厚的茧——哪怕代价是满身伤痕，也值了。远处的海面上，乌云渐渐散去，露出一角残月，像块被啃过的骨头，悬在墨蓝色的天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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