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山喷发的轰鸣声渐渐平息,红土峡谷被一层金色的光晕笼罩。路明非站在龙骨前,掌心的硬币泛着柔和的光芒,三块世界树碎片终于拼合成完整的星图,无数细小的光点在图案中流转,像是将整个宇宙都缩印在了金属表面。
“星图……完整了。”诺诺走到他身边,声音里带着疲惫,却难掩眼底的震撼。她伸手触碰星图的边缘,指尖刚碰到光芒,星图突然亮起,投射出一道立体的光影——那是世界树的全貌,根须扎在黑暗的深渊,枝叶伸向璀璨的星空,每一根枝桠上都挂着闪烁的星辰,其中一颗最大的星辰标注着龙文“尼德霍格”,正是黑王的名字。
凯撒靠在岩石上包扎伤口,龙文匕首插在身边的红土里,刀刃上的血迹已经凝固:“这就是长老会想要的?一幅星空图?”他扯了扯嘴角,试图露出惯常的骄傲笑容,却因为牵动伤口疼得皱眉,“我还以为会有更惊天动地的东西,比如黑王的复活咒语之类的。”
零蹲在龙骨旁,银色的短发垂下来遮住脸,手指轻轻拂过骨骼缝隙中残留的岩浆:“星图是坐标,也是钥匙。”她突然抬头,眼底映着星图的光芒,“世界树的根须连接着龙族的起源地,那里藏着黑王被弑的真相,也是长老会真正的目标——他们不是要复活黑王,是要找到弑杀黑王的‘武器’。”
路明非的目光落在星图中央的那颗星辰上,那里标注着一个陌生的龙文,光点在上面闪烁不定,像是在发出某种信号。当他的指尖触碰到那个符号时,星图突然剧烈震颤,无数画面涌入脑海——戴着黄金面具的人在祭坛上屠杀混血种,用他们的血绘制星图;世界树的根须下囚禁着巨大的阴影,阴影中伸出布满鳞片的手;路鸣泽坐在王座上,对他举杯,酒杯里盛着金色的液体,像是融化的阳光……
“那是……‘弑神之枪’的所在地。”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颤,星图的光芒顺着指尖蔓延,在他手臂上烙下与星图相同的纹路,“长老会的真正目的,是拿到弑神之枪,彻底抹杀所有龙族的血脉,包括……我。”
红土突然开始蠕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地下钻出来。零脸色一变,指着火山口边缘:“他们来了!不是追兵,是……‘守墓人’!”
路明非抬头,看到一群穿着灰色长袍的人从峡谷两侧走来,他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睛里燃烧着与黄金面具相似的绿火,手里捧着黑色的陶罐,陶罐里散发出腐烂的气息。最前面的人捧着一个更大的陶罐,罐口用红布密封,上面绘制着与星图中央相同的龙文。
“是长老会的核心成员。”零握紧了匕首,声音里带着凝重,“他们在用活人的灵魂喂养守墓人,这些人早就没有自己的意识了,是被寄生体操控的傀儡。”
守墓人突然停下脚步,同时揭开了陶罐的红布。罐口涌出黑色的雾气,雾气在空中凝聚成巨大的爪子,朝着星图抓来。路明非立刻举起硬币,星图的光芒形成一道屏障,黑雾撞在屏障上,发出凄厉的尖叫,像是有无数灵魂在其中挣扎。
“他们要抢星图!”凯撒捡起匕首,金色的瞳孔里闪过战意,“路明非带着星图先走,我和零挡住他们!诺诺,你负责掩护!”
诺诺已经架起了狙击枪,枪口对准最前面的守墓人:“往火山背面撤退,那里有学院的备用通讯器,我已经发出了求救信号,接应的直升机一小时内就能到!”
路明非却没有动。他看着那些被黑雾包裹的守墓人,突然想起了北极圈冰原上的龙骨囚笼,想起了北欧教堂地下室里被寄生的混血种。星图的光芒在他掌心发烫,那些被囚禁的灵魂似乎在通过星图向他传递信息——痛苦、绝望,还有一丝微弱的求救。
“不能走。”他低声说,星图的光芒在他周身亮起,形成一道金色的漩涡,“这些人还有救,星图的力量能净化寄生体。”
“你疯了?”凯撒的声音带着震惊,“守墓人的数量太多,你的能量根本撑不住!”
路明非没有回答。他想起路鸣泽总说的那句话:“你总是太心软,这会害死你的。”可此刻他看着那些在黑雾中挣扎的灵魂,突然明白了世界树的真正力量——不是毁灭,不是统治,而是救赎。
他举起硬币,完整的星图在他头顶展开,金色的光芒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笼罩了整个红土峡谷。守墓人身上的黑雾在金光中迅速消散,露出下面苍白的脸庞,那些脸上还残留着痛苦的表情,却在金光的触碰下渐渐平静。当最后一缕黑雾消散时,守墓人纷纷倒下,身体化作金色的光点,汇入星图之中。
只有捧着大陶罐的守墓人还站着,他缓缓摘下兜帽,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眼睛里的绿火已经熄灭,只剩下浑浊的泪水。“终于……结束了……”老人的声音嘶哑,将陶罐递给路明非,“这是最后一个寄生体的核心,也是……路麟城的研究笔记,他是你的……父亲。”
路明非的心脏猛地一缩。他接过陶罐,罐口的红布滑落,露出里面一块小小的晶体,晶体里封存着一缕金色的灵魂,正安静地沉睡。笔记上的字迹潦草却有力,记录着路麟城对龙族血脉的研究,最后一页画着一个婴儿的摇篮,摇篮边放着一枚硬币,旁边写着:“吾儿路明非,愿你永远不必背负这一切。”
星图突然发出柔和的光芒,将晶体包裹其中。当光芒散去时,晶体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融入星图中央的那颗星辰。路明非感觉脑海里的某个枷锁突然断裂,路鸣泽的声音清晰地响起,不再是嘲讽,而是带着释然的温柔:“现在,我们终于完整了。”
火山口传来直升机的轰鸣,救援的光芒刺破了红土峡谷的阴霾。路明非握紧掌心的硬币,星图上的纹路已经与他手臂上的印记融为一体,再也无法分离。他看着远处赶来的救援人员,突然明白了自己的宿命——不是成为黑王,不是毁灭世界,而是守护那些重要的人,守护龙族与人类共存的希望。
零走到他身边,银色的短发在阳光下泛着光:“学院的人来了。”她顿了顿,补充道,“校长说,无论你是谁,卡塞尔永远是你的家。”
诺诺拍了拍他的肩膀,伤口的疼痛让她龇牙咧嘴,却笑得灿烂:“别愣着了,废柴,回去我请你吃冰淇淋,要最大份的那种。”
凯撒将匕首插回鞘中,金色的头发在风中飞扬:“走吧,英雄,你的故事才刚刚开始,可不能在这里睡着。”
路明非跟着他们走向直升机,红土在脚下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在为他送行。他回头看了一眼矗立在火山口的龙骨,阳光透过骨骼的缝隙,在红土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是一幅未完的画卷。
掌心的硬币微微发烫,路鸣泽的声音在脑海里轻笑着:“喂,路明非,接下来该去看看世界树的根须了吧?我可是等这一天很久了。”
路明非的嘴角忍不住上扬。他握紧硬币,抬头望向直升机传来的方向,那里的天空湛蓝如洗,像是从未被黑暗污染过。
这场关于龙族、世界树和灵魂的追逐,或许即将抵达终点。但属于他的故事,才刚刚翻开新的篇章。而这一次,他不再是孤身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