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汣眼中寒光乍现,餐刀撕裂空气的锐响里,裹着被戏耍多日的滔天怒火,直刺向门口那个握着焦黑木偶手臂的曲秋秋。那抹诡异的笑还凝在对方嘴角,刀尖却在触及衣襟前的刹那,让眼前景象碎成了搅乱的浑水。
冰冷黏腻的触感瞬间将她吞没,像坠进万年寒潭。那寒意不蚀皮肉,专啃灵魂——被什么东西窥得通透的惊悚,让她浑身汗毛倒竖。意识挣扎着“睁开眼”时,周遭已不是旅馆的华丽或破败,而是阁楼那积满尘埃的角落。昏黄天光从窄窗漏进来,照亮悬浮的尘埃,正前方便是那具跪着的商人尸体,双手举过头顶的姿势透着说不出的诡异,逆十字架的刻痕在阴影里蠕蠕而动,像无数细小的虫。
“嗬……咯咯……”身后传来木头摩擦的酸响,许清汣猛地回头,只见前台木偶小哥以违背常理的角度扭曲着,关节处的丝线绷得笔直,发出濒死的呻吟。他早没了前台的呆滞,木质脸颊裂着半张脸大的狞笑,黑洞洞的眼眶死死锁着她,一步步逼近。手里没有托盘,是把锈迹斑斑的斧头,暗红污迹在刃上结成硬痂。
恐惧像冰藤蔓瞬间勒紧心脏。许清汣下意识后退,后背却狠狠撞在刻满逆十字的墙上,尖锐棱角硌得骨头生疼。
“叮咚!”甜腻又僵硬的机械音在脑海炸响,“警告!玩家‘汣’陷入高危精神污染幻境‘亡者的执念’,精神值持续下降中……恐惧是祂最好的养料,请保持……滋滋……清醒……”电流噪音最后撕碎了声音,像谁在耳边扯断了电线。
斧头带着风声劈下来时,许清汣凭着本能翻滚,斧刃擦着发梢砸在墙上,碎石飞溅中,腥臭的风裹着木偶的狞笑扑过来。
“为什么…要逃……”木偶的嘴一张一合,前台小哥的声线里混着非人的怨毒,像砂纸磨过朽木,“留下来…陪我…完成…仪式…”
仪式?许清汣脑中惊雷乍响。商人的跪拜、墙上的逆十字、木偶身上的丝线……那本缺了关键页的炼金术书!所谓的“救赎”,竟是用灵魂或生命献祭的禁忌仪式?
分神的刹那,木偶的利爪已攥住她的脚踝。冰冷的木质触感裹着巨力,让她动弹不得。斧头再次扬起,对准了她的头颅。
“不——!”凄厉的尖叫并非来自她喉间,而是从幻境边缘撞进来。
眼前景象猛地晃成雪花屏,木偶、尸体、墙壁都在融化。脚踝的冰冷骤然消失,许清汣发现自己站在旅馆院子的老树下。黄昏的霞光把树影拉得老长,树洞里的红光像恶魔眯起的眼,透着黏腻的贪婪。
树下站着两个曲秋秋。
一样的衣服,一样的脸,却像两株在不同地狱里挣扎的花。
一个眼神阴郁,泪痕爬满脸颊,浑身抖得像风中残烛——正是她在阁楼见过、后来翻窗进来的那个。她死死盯着树洞,指甲掐进自己的胳膊。
另一个,曾在门口握着焦黑木偶手臂、嘴角噙着诡异笑意的那个,此刻笑容碎成了疯狂与绝望的拼凑。她手里攥着把沾泥的小刀,刀尖正抵着自己的手腕,对着树洞嘶吼:“放了她!冲我来!是我!是我答应的!契约是我签的!”
树洞里滚出一声非人的叹息,像无数虫豸在爬行,红光骤然炽烈起来。
阴郁的曲秋秋泪流满面,拼命摇头:“不!姐姐!不要!我们想办法!一定有办法的!”
姐姐?!许清汣如遭重锤,所有线索在脑中轰然合拢。
不是替身,不是平行时空。是双胞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