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汣倚在楼梯扶手上，看着楼下那群蔫头耷脑的人，嗤笑一声：“看这模样，阁楼是连块带字的纸片儿都没找着？”

林知夜从她身边擦过，袖口沾着点灰，语气里带了点自嘲：“别说纸片了，连商人尸体都换了姿势——这回是跪着的，双手举过头顶，活像在拜那墙上的逆十字。”

谢游跟在后面，指尖转着那把唐刀，刀刃在灯光下闪着冷光："慕离在尸体指甲缝里抠出点木屑，说是跟前台木偶身上的材质一模一样。”

谢游顿了顿，问了句：“你发现了什么？”

“在树上发现一个鸟窝，里面有个木偶脑袋，后来被我烧了，还断了。”

这时慕离从人群里挤出来，手里捏着个证物袋，里面装着片断裂的木头：“汣，你看这个。”她把证物袋往许清汣眼前凑了凑：“我记得你刚才说，断裂的木头，这个是不是很像？”

“何止像。”许清汣指尖敲了敲证物袋，"这是同一种松木，而且这烧灼痕迹——"她顿了顿，好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往大厅跑，“去看看那棵树！”

许清汣在冲到树前，回头看了一眼曲秋秋的房间，曲秋秋的影子还没完全隐匿。

那棵大树的树干上还留着许清汣上午踩过的脚印。可树下的“鸟窝”已经不见了，只剩下个黑乎乎的树洞，洞里隐约透出点红光。

“被人处理过了。”谢游摸了摸树洞边缘，"木屑还是新鲜的。"

许清汣突然转头看向旅馆二楼，曲秋秋的房间窗户开着，窗帘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却没见人影。“她刚才在屋里。”许清汣低声道，“我看见她的影子了”

慕离不知何时跟了出来，手里拿着本笔记本，"各位，重大发现！我查过入住登记，曲秋秋是单人入住，但她就申请两套洗漱用品，而且她门框的隐秘地方有个符号！”她翻开笔记本，上面画着个简易的符号。

那符号歪歪扭扭，像个倒过来的"S"，许清汣看着眼熟——早上那个木偶头颅的脖颈处，就刻着这个。

“叮铃——”旅馆门口的铜铃突然响了，前台木偶小哥正站在门内，关节处的丝线在暮色里泛着银光，他手里举着个托盘，上面放着三封信。

“客人...您的信...”他的声音比之前更僵硬，像是被砂纸磨过。

许清汣接过信，信封上没有署名，只画着三个符号：她的是把小钥匙，林知夜的是朵玫瑰，谢游的是把刀。

拆开自己的信，里面只有一行字：“午夜十二点，去阁楼最里面的柜子找‘救赎。’”

“你们的呢？”许清汣抬头，就见林知夜和谢游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我的是去地窖拿第三瓶红酒。”林知夜晃了晃信纸，“谢游的？”

谢游把信纸揉成一团：“去妇人房间偷她的黑头纱。”

慕离突然“嘶”了一声："我刚才在登记本上看到，今天正好是商人的忌日。"她指了指天边最后一点晚霞，“老人们说，忌日的鬼魂会找替身，尤其是...穿着同款衣服的。”

许清汣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红底鞋，突然想起早上那个木偶头颅的眼睛——那颜色，跟谢游的唐刀刀柄一模一样。

“今晚有好戏看了。”她把信纸折起来塞进口袋，转身往旅馆走，先去吃晚饭，总得垫垫肚子才有力气见鬼。

饭桌上的气氛比昨天更压抑，中间的空位旁又多了把空椅子，妇人依旧坐在主位，只是喝茶的手在微微发抖。许清汣注意到，她的黑头纱边缘，沾着点跟树洞里一样的红木屑。

吃到一半，突然有人尖叫——坐在最右边的男人，脖子上不知何时缠了圈黑发，那头发正往他喉咙里钻。

混乱中，许清汣看见曲秋秋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个烧焦的木偶手臂，嘴角带着点诡异的笑。而她身后的阴影里，还有个一模一样的“曲秋秋”，正往楼梯上退。

“分头行动。”许清汣对林知夜和谢游使了个眼色，"十二点在阁楼汇合。"

说完，她抓起桌上的餐刀，朝着门口的曲秋秋冲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