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过得像被风吹动的书页,哗啦啦就翻到了周末。郭焉然背着相机包站在公园门口时,远远就看见李流光坐在长椅上晃腿,身边放着个印着猫咪图案的野餐篮,帆布包上的铃铛随着动作轻轻响。
“你来啦!”李流光站起来时,郭焉然才发现她穿了条浅蓝色的裙子,裙摆上绣着细碎的荷叶边,像把夏天的风都缝在了布料里。她把吊床往郭焉然面前举了举,眼里闪着兴奋的光,“我哥说这个承重超好,我们可以一起躺。”
荷花展比照片里更热闹。灯串果然绕着荷叶缠了一圈又一圈,傍晚亮起时,真的像把星星揉碎了撒在水里。李流光蹲在池边喂锦鲤,指尖沾着面包屑,被橘红色的鱼群围得团团转,郭焉然举着相机连拍,镜头里她仰头笑的样子,比池面上的睡莲还要亮。
“你看这条!”李流光突然拽住她的手腕,指着一条银白的锦鲤,“它刚才抢了我手里最后一块面包,像个小土匪。”她说话时,耳坠上的银饰跟着晃,和水面的碎光撞在一起,溅起细碎的甜。
吊床最终挂在了柳树下。两人并肩躺着,郭焉然能闻到李流光发间的洗发水味,混合着远处荷花的清香。李流光从野餐篮里掏出曲奇,递过来一块,“我妈说加了蔓越莓,你尝尝?”
饼干的甜味在舌尖散开时,郭焉然忽然转头,看见李流光正仰头看天,晚霞把她的侧脸染成淡粉色,睫毛像停着两只待飞的蝶。“你看那朵云,”李流光指着天空,“像不像棉花糖?”
“像。”郭焉然轻声说,心里却觉得,眼前的人比棉花糖还要软。
柠檬汽水的气泡在玻璃杯里滋滋响,薄荷叶随着晃动轻轻转。李流光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翻出个小小的拍立得,“刚才拍的照片应该洗出来了。”她抽出来晃了晃,相纸上渐渐显露出郭焉然举着相机的样子,背景里的荷花池泛着光。
“给你。”她把照片递过来,指尖不小心蹭到郭焉然的手背,像有电流轻轻窜过。郭焉然接过来时,发现背面用银色马克笔写着个小小的“然”字,和那片银杏叶上的“光”字,像对悄悄藏起来的暗号。
天色暗下来时,灯串全亮了。李流光拉着郭焉然跑到荷花池中央的木桥,水面倒映着两人的影子,被风吹得轻轻晃。“你看!”李流光突然指着水面,“星星真的落在水里了。”
郭焉然没看水面。她看着李流光笑起来的眼睛,那里盛着灯串的光,盛着晚霞的红,盛着比星星还要亮的东西。她悄悄握紧口袋里的拍立得照片,觉得这个夏天像颗被剥开的水果糖,甜得让人心头发颤。
分开时,李流光忽然从包里掏出个小袋子,“这个给你,”是些晒干的荷花瓣,“可以泡水喝,像把今天的味道带回家。”
郭焉然接过来时,指尖碰到她的指甲,还是那层淡淡的护甲油,在路灯下泛着温柔的光。“下周还来吗?”李流光的声音比晚风还软,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
“来。”郭焉然用力点头,看着她转身跑开,裙摆扫过草地,像只轻快的小鹿。跑了几步,李流光又回头,发绳上的铃铛叮铃响,“记得把荷花茶泡上呀!”
上楼时,郭焉然把那片荷花瓣放进相册,夹在银杏叶和拍立得中间。她摸出那颗还没拆的草莓糖,忽然觉得空白页上该再添一句——
原来夏天的风,真的会把心动吹成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