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焉然把荷花瓣摆得端端正正,指尖抚过拍立得上那个“然”字,墨水的纹路带着点温热的触感。窗外的蝉鸣渐渐低下去,她摸出手机,点开相册里李流光喂锦鲤的照片——姑娘半蹲在池边,裙摆的荷叶边扫过青草,阳光在她发梢跳着碎金似的光。
她突然想起李流光耳坠上的银饰,当时只顾着按快门,没看清是些什么图案。此刻对着照片放大了看,才发现是两片小小的银杏叶,风一吹就晃得像要飞起来,和自己书签上那片,倒像是从同一棵树上落下来的。
第二天清晨,郭焉然往玻璃杯里撒了把荷花瓣,沸水冲下去时,淡粉色的花瓣在水里慢慢舒展,像把昨天的荷花池搬进了杯子。她捏着杯子站在窗边,看见楼下的月季开得正盛,忽然想起李流光裙摆上的荷叶边,鬼使神差地翻出条浅蓝色的发带,往马尾上一系。
周一去学校时,刚进校门就撞见李流光。她背着那个带铃铛的帆布包,手里拎着个透明饭盒,看见郭焉然就眼睛一亮:“你今天戴发带啦!”
“嗯。”郭焉然摸了摸发尾,忽然注意到李流光换了条项链,吊坠是片小小的银质荷叶,垂在领口,随着脚步轻轻晃。
“我妈做的绿豆糕,”李流光把饭盒递过来,“昨天剩了点,加了薄荷,你试试?”
冰凉的绿豆糕在舌尖化开时,郭焉然看见饭盒盖上画着只简笔画猫咪,和野餐篮上的图案一模一样。“你很喜欢猫?”她咬着勺子问。
“超喜欢!”李流光眼睛亮起来,“我家楼下有只三花猫,每天早上都蹲在信箱上看我出门,下次指给你看。”她说着往郭焉然身边凑了凑,帆布包上的铃铛轻轻响,“对了,我哥说下周末公园有萤火虫展,他有两张票……”
“去!”郭焉然没等她说完就点头,脸颊有点发烫,“我是说,有空。”
李流光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发绳上的铃铛又叮铃响起来:“那说定啦!我把票带来给你。”
那天的课间,郭焉然总忍不住看李流光的背影。姑娘正趴在桌上写作业,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给她的发梢镀上层金边,笔杆上挂着的银杏叶挂件,和郭焉然笔袋上的荷花挂坠,在风里轻轻碰了一下。
放学时,李流光把萤火虫展的票塞给她,票根上印着两只发光的小虫,翅膀碰在一起。“我查了攻略,说要带个透明罐子,”她边收拾书包边说,“可以装一只进去看,看完再放回去。”
郭焉然捏着票根往家走,荷花瓣茶的清香还留在指尖。路过文具店时,她停下脚步,看见橱窗里摆着对猫咪形状的书签,一只是三花猫,一只是纯白的,尾巴尖都点着点金粉。
她把两只书签都买了下来,白猫咪的那只塞进笔袋,三花猫的那只夹进给李流光带的笔记本里。本子的扉页上,她用铅笔轻轻画了片荷叶,旁边写着行小字:
等萤火虫飞起来的时候,就把夏天的秘密,都装进罐子里吧。
回家的路上,晚风卷着槐花香扑过来,郭焉然忽然觉得,那条浅蓝色的发带好像有点松了。她抬手去系,指尖碰到发烫的耳垂,才发现自己又在笑——原来心动这回事,藏得再深,也会被风偷偷说给全世界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