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早读铃还没响,郭焉然刚把画框摆到课桌角落,就看见陈宇从后门溜进来,怀里揣着个热气腾腾的纸袋。“食堂新蒸的草莓包,”他把包子往她桌上放,自己嘴里还叼着半口,含糊不清地说,“再不吃要凉了。”
包子的褶子捏得歪歪扭扭,豆沙馅从缝里冒出来,像颗流心的草莓。郭焉然咬了一小口,甜浆沾在嘴角,陈宇刚要递纸巾,却见她抬手用指尖蹭了蹭,把豆沙抹在画框的玻璃上——那里立刻多了个小小的红圆点,像给里面的草莓胸针添了颗籽。
早读课背英语单词时,陈宇的笔总在草稿纸上画草莓。郭焉然用胳膊肘撞他一下,递过写着“strawberry”的单词卡,他却在背面画了个举着单词卡的草莓小人,旁边标着音标“[ˈstrɔːbəri]——和焉然的笑一个味道”。她把单词卡塞进他的英语书,夹在他总记混的“berry”和“cherry”中间。
课间操的音乐震得窗户发颤,陈宇站在她斜后方,踢正步时总故意把脚往她这边偏半寸。郭焉然回头瞪他,却看见他手心里藏着片新捡的三叶草,叶子被揉得有点皱。“刚在操场边找的,”他趁老师转身的空档塞给她,“比银杏叶小,适合夹在你的素描本里当书签。”
第三节课是物理,老师在黑板上写受力分析,陈宇的笔又不安分了。郭焉然瞥到他的草稿纸上,草莓小人正举着弹簧测力计,旁边标着“郭焉然的素描本重0.5kg,画框重1kg,加起来等于……我的心动值”。她伸手去抢,却被老师点名:“陈宇,你来解这道题。”他慌慌张张站起来,把草稿纸往课本底下塞,郭焉然趁机抽走,折成小方块塞进画框——那里又多了个藏着秘密的角落。
午休时图书馆人不多,陈宇从书包里翻出个小风扇,扇叶上贴着星星贴纸。“天热了,”他把风扇对着她的素描本吹,“颜料干得快。”郭焉然正画着新摘的草莓,笔尖的红色在风里晕开一点,像颗小小的血珠。陈宇突然说:“其实你画的草莓,比真的好看。”她手一抖,红色颜料滴在画纸上,两人盯着那点红看了半晌,突然一起笑出声,惊动了趴在桌上打盹的图书管理员。
下午的体育课跑八百米,郭焉然跑到第二圈就喘不上气。陈宇从队伍里慢下来,假装系鞋带,等她跑到身边时,往她手里塞了颗糖:“含着,甜的能攒力气。”糖是薄荷味的,却在舌尖慢慢透出草莓香,她突然有了劲,冲过终点时,看见陈宇正被体育老师训:“跑个步还藏糖,是不是想分给郭焉然?”他挠着头傻笑,耳尖红得像被晒透的草莓。
放学前的自习课,夕阳从西窗斜照进来,把画框里的星星纸染成金红色。郭焉然数着玻璃罐里的星星,突然发现陈宇在看她,眼神比平时亮,像盛着夕阳的光。他见她抬头,慌忙低下头刷题,却在草稿纸上画了个太阳,太阳中心是颗草莓,旁边写着“今天的草莓包有点烫,但没你的笑烫”。
郭焉然把这句话抄在新的星星纸上,刚折到一半,陈宇突然碰她的胳膊肘:“明天……带画具去操场吧,晚霞会把草莓染成橘色的。”她抬头时,正好撞见他眼里的光,像把整个傍晚的甜,都揉进了那一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