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多病当即想动手,却被李莲花一把按住手腕。
李莲花掌心温热,语气柔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冷静,这里人多眼杂,等宴会结束再捉他也不迟——万一打草惊蛇,昭翎公主就难找了。”
方多病咬着牙,狠狠瞪着东方皓,剑刃嗡嗡作响,最终还是不甘心地收了剑,冷哼一声别过脸。
护卫长见状,赶紧打圆场,指着不远处的两人介绍:“喝酒的那位呢,是酒痴陆剑池大侠,嗜酒如命,武功不凡;崖边的那位是慕容腰公子,月羟人,来中原几年以舞技名震京城,人称‘舞魔’,诸位啊都是我家主人的贵客!”
陆剑池拎着酒壶,咕咚灌了一口,酒液顺着嘴角流下,他抹了把脸,不耐烦地踹了踹身边的石头:“是不是贵客老子懒得管,赶紧进去让我们喝酒才是正事!磨磨蹭蹭的,耽误老子品酒!”
“这漫山红历来的规矩,不可携带外物入内,请诸位将随身物品留在这里,咱们替您看管。”护卫长说着,召唤手下护卫上前,捧着托盘等候。
陆剑池将酒壶往石桌上一墩,酒液溅出几滴:“吃个酒这么麻烦,老子给你家主人带的千年佳酿,是不是也该丢下山?”
“那自然不是。”护卫长赔着笑,“只是礼物要我们验过之后,替您呈献给主人,保证万无一失!”
李一辅摇着折扇,上前劝道:“陆兄,左右带着兵刃进去也毫无用处,不如留下吧——里边的热闹,可比舞刀弄枪有意思多了。”
施文绝也跟着点头,拍了拍陆剑池的肩膀:“李兄说的有道理,难不成里边这点事,还不够你忙活的吗?说不定有好酒等着你呢!”
陆剑池瞪了两人一眼,不情愿地解下腰间的剑,扔到托盘里:“老子只是来品尝美酒的,可没你们这些花花肠子!要是酒不好,老子拆了这破宅子!”
慕容腰倚在崖边的树上,指尖捻着一片红叶,淡淡开口:“我没兵刃,礼物早几个月就送到了。”他侧首时,目光不经意扫过周纪宁,瞳孔骤然一缩,红叶从指尖滑落。
“不错,慕容公子的礼物早几个月就到了,您稍等就是。”护卫长笑着应道。
慕容腰快步上前,停在周纪宁面前,眼神复杂,语气带着几分急切:“你……怎么会在这里?”
周纪宁抱拳,面具下的脸没什么表情,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许久不见,慕容公子。”
“你不该来的。”慕容腰攥紧拳头,语气凝重,“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周纪宁抬眼,目光直视着他,语气带着几分嘲讽:“你不是也不应该来吗?难道不是为了她?”
“你们打什么哑谜?”方多病凑过来,一脸疑惑,“她是谁啊?你们以前认识?”
周纪宁别过脸,避开方多病的目光,淡淡道:“没什么,只是旧识罢了。”
李莲花眼珠一转,上前打岔,胳膊不经意搭在周纪宁肩上,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脖颈,语气带着笑意:“这还要准备礼物呢,噢,噢对了,方小宝。”
“啊?”方多病愣了一下,下意识应道。
“你肯定准备礼物了吧?”李莲花挑眉,眼神带着促狭,“毕竟是去见玉楼春,总不能空着手吧?”
方多病支支吾吾,手在怀里摸索半天,掏出一颗硕大的夜明珠,珠子在阳光下泛着莹白的光:“给,夜明珠。”
“用不着这个。”
周纪宁从怀里取出一块刻着“权”字的令牌,递给护卫长,语气平淡。
护卫长接过令牌,看清上面的字后,脸色骤变,恭敬行礼,声音带着敬畏:“原来您就是主人的贵客!”
他对着身后的护卫挥手,“这位周少侠是主人的贵客,他无需备礼,武器也不必收!”
众人纷纷看向周纪宁,眼神里满是惊讶和疑惑。
陆剑池语气愤怒:“凭什么他就能带着武器?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区别对待,老子不服!”
“陆大侠息怒。”护卫长赶紧解释,“这位周少侠乃是我们主人的贵客,身份与主人一样尊贵,自然可以带武器进山——这是主人的吩咐,小人不敢违抗。”
方多病眼睛一亮,凑上前问:“那我们就都不用送礼了?”
“三位是主人特邀来的,无须备礼!”护卫长点头哈腰道。
“那我收回来了?”方多病立刻把夜明珠揣回怀里,生怕别人抢了去。
李莲花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可以啊,居然还私藏夜明珠呢!难怪刚才支支吾吾的,怕我们抢你的宝贝?”
“我私藏那些字画也很值钱的好吧!”方多病梗着脖子反驳。
李莲花转向周纪宁,眼神带着好奇:“那块令牌,是怎么来的?”
周纪宁摸了摸腰间的昆吾刀,语气平静:“程东海让我杀了笛家堡堡主,权家令牌自然在我手里——权家与金家是多年联姻关系。”
护卫长站起身,对着身后的护卫示意:“放下吊桥,恭迎贵客!”他又转向众人,“诸位,入宅之前,需选个香红作为入宅信物。”
“这选香红是?”方多病挠了挠头,一脸茫然。
施文绝凑到他身边,压低声音解释:“这女宅选香红啊,是这儿的规矩,每位宾客都要选一个——选了之后,会有对应的姑娘接待,算是入宅的凭证!”
方多病闻言,脸色骤变,转身就想溜,却被李莲花一把拉住胳膊。
李莲花笑着按住他的肩膀,语气带着安抚:“别怕啊,就是选个信物而已,又不是让你做什么,慌什么?”
护卫们纷纷捧着托盘上前,托盘里放着各式各样的香红,有玉佩、发簪、舞鞋等。
之前一直波澜不惊的慕容腰,此刻却急匆匆上前,目光锁定在一个托盘里的赤龙鞋上,脚步急切。
“哎,慕容公子莫要着急。”护卫长赶紧拦住他,“主人吩咐了,今年的香红,请周少侠先选,随后是李神医和方少侠。”他转向周纪宁,做了个“请”的手势,“周少侠,请吧。”
剩下的人脸色顿时变得难看,尤其是慕容腰,眼神里满是焦急,却又不敢违抗。
周纪宁面色平静,走到托盘前,转头问慕容腰:“你要哪一个?”
慕容腰下意识望向那只赤龙鞋,语气带着警告:“我警告你,别选它。”
周纪宁轻笑一声,伸手拎起那只赤龙鞋,晃了晃:“放心,我对舞鞋没兴趣。”
她随手拿起旁边的一块墨玉,“我选这个。”
周纪宁选好后,李莲花走上前,随意从托盘里挑了一件剑穗。
他走到周纪宁身边,将剑穗递到她面前,语气温柔:“粥粥,你替我保管吧。”
护卫长见方多病还在犹豫,上前催促:“方少侠?该你选了。”
“我再想想,你们先去吧!”方多病往后退了一步,眼神躲闪,心里祈祷:千万别和那个公主选成一样的!要是选到一起,被她缠上就麻烦了!
护卫长无奈,只好先让其他人选。等所有人都选完了,方多病还在原地磨蹭。护卫长再次催促:“方少侠,就剩你了。”
方多病咬了咬牙,闭着眼睛伸手选择食盅,他深吸一口气,睁开眼揭开食盅,看到里面的东西后,愣住了:“?这是……鸡爪?”
他顿时松了一口气,心里暗自庆幸:公主金尊玉贵的,肯定不会选鸡爪!太好了,这下不用担心和她选到一起了!
护卫长见状,脸色带着歉意:“许是哪个姑娘搞错了,稍后给方少侠换一个便是。”
“不必了,就这个吧!”方多病赶紧把食盅抱在怀里,生怕别人换了,“我觉得这个挺好的,接地气!”
护卫长无奈,只好点头:“既然如此,请诸位入宅!”
众人跟着护卫长往宅子里走,方多病凑到李莲花身边,压低声音道:“李莲花,这玉楼春的宅子肯定不是什么正经地方啊!”
周纪宁走在两人身边,语气肯定:“的确不是什么好地方。”
她转头看向李莲花,眼神带着关切,“你小心点,碧茶之毒还没好,别硬撑。”
李莲花笑着拍了拍她的手:“放心,有你在,我不会有事的——你会保护我的,对吗,粥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