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竹林深处,风扫叶响。
无颜单膝跪地,黑袍扫过沾着露水的青草:“无颜参见尊上。”
笛飞声背对着他,玄色衣袍在风里纹丝不动,只淡淡问:“我想知道碧茶之毒的解毒办法。”
“是。” 无颜低头应道。
“还有,天机堂少主方多病,去探探他的底,或许对我有用。”
笛飞声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冷硬,“这些事情不要惊动角丽谯的人。”
“属下这就去办!” 无颜起身,迅速消失在竹林,笛飞声欲寻李莲花,却听身后传来方多病的声音。
“哎?你怎么在这儿啊?刚那人是谁啊?” 方多病喘着气跑过来,额前碎发都汗湿了。
笛飞声转过身,眉眼间没什么情绪,只沉默地看着他,提步向前。
“你站住!”
方多病拦住他,双手叉腰,“正好李莲花不在,我有事要问你!
你之前为何对他动手?别不说话,我知道你绝非铁头奴,你接近我们究竟有何目的!”
笛飞声眉峰微挑,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嘲讽:“你觉得你身上有哪一点值得让我接近?”
“你……” 方多病被噎了一下,随即笃定道,“果然是冲着李莲花来的!”
“不然冲着你来吗?” 笛飞声的嫌弃几乎写在脸上。
方多病梗着脖子哼了一声:“算了,本少爷不跟你这种武功差的人计较,懒得和你说!”
笛飞声不管他,望着匆匆赶来的李莲花,上前一步,眼神骤然锐利:“我说到做到,一定会让你再与我一战。狮魂最后的行踪出现在采莲庄,我会和你去一趟。等找到单孤刀的尸首,别忘了你的承诺!”
方多病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李莲花慢悠悠从树后转出来,绿袍下摆沾了点草屑,望着笛飞声的背影低声嘀咕:“真是死脑筋。”
“李莲花!” 方多病像见了救星,立马跑过去。
“嗯?” 李莲花应了一声,看向方多病。
“我告诉你,这个阿飞昨天神神秘秘见了个人,我特意追上去,可惜让那人跑了!”
方多病语速飞快,“他肯定有事瞒着我们,来历绝对不简单!”
李莲花收起铜钱,拍了拍他的肩:“放心吧!我认识他十几年了,对他很清楚。”
“啊?认识十几年?” 方多病眼睛瞪得溜圆。
“嗯。”
“不是才一面之缘吗?”
李莲花眨了眨眼,语气自然得很:“是啊,但见的不多,却知根知底。”
他抬头望了望天,“我瞅这天马上要下雨了,赶紧起程吧。”
“你别转移话题!” 方多病不依不饶,“你快说!”
李莲花眼珠一转,开始胡诌:“这阿飞呀,一看就不太正常对不对?脾气不好,还是个武痴,见识短得很,你别往心里去。但他功夫深不可测,你最好别惹他。”
“功夫深不可测?” 方多病一脸不信,“你编瞎话能不能走点心啊!”
“反正我都说了,你爱信不信!” 李莲花转身就走。
“等等!” 方多病追上他,“你们认识十几年还彼此了解,合着就我什么都不知道?不行,你们现在都算投靠我,我得了解清楚!”
他叉着腰,“我问你,籍贯何处?家里还有谁?平时爱好什么?”
李莲花摸摸下巴,一本正经拉着他忽悠:“实话跟你说吧,我有个兄长叫李莲蓬,莲花山莲花镇莲花村人。未婚妻周纪宁。我没什么抱负,就爱喝喝茶、钓钓鱼、种种花花草草。”
“哦——信你个大头鬼呀!” 方多病翻了个白眼,“除了纪宁姐姐是你未婚妻,其他哪个像真的!”
李莲花摊摊手,无奈道:“唉,是你要问的,答案你又不信。呵,现在的小孩真是麻烦。”
正说着,远处传来清脆的女声,带着点风风火火的劲儿:“花花!要下雨啦!你衣服收了吗?”
李莲花回头,面上漾开温柔笑意,绿袍在风里轻轻晃:“收了收了!”
方多病像是找到了同盟,拉着周纪宁窃窃私语:“纪宁姐姐,这个阿飞!来路不明,上次还掐李莲花呢!你放心他吗?要不然我们把他赶走算了!”
周纪宁弯腰,凑近方多病:“没事的,” 她瞥一眼一旁的笛飞声,指了指他的脑袋“他这里受过伤,看见谁都可能会发病,上次只不过是花花正好撞上了,我俩看着点就行。”
方多病若有所思,眼睛带了一丝怜悯。
笛飞声瞥了她和奇奇怪怪的方多病一眼,没说话,转身就往楼里走。
李莲花拉了拉周纪宁的袖子,低声笑:“你干嘛告诉他这些?”

周纪宁嗔他一眼:“还不是你老是欺负人小宝?”
这下二人一唱一和,方多病对笛飞声的脑疾深信不疑,带着怜悯的眼神看了笛飞声好几天,让笛飞声一度以为这小子眼睛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