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叙把那张幼儿园合影设成手机壁纸时，沈砚正坐在他书桌对面写竞赛模拟题。台灯暖黄的光晕漫过两人交叠的手臂，草稿纸上的受力分析图旁边，不知何时多了个小小的卡车简笔画。

“周六去你家，阿姨会喜欢我吗？”沈砚忽然停下笔，指尖在卡车图案上轻轻敲了敲。

江叙刚把新换的阻隔贴抚平，闻言动作一顿：“我妈炖了排骨藕汤，她说……想尝尝你的手艺。”话出口才想起沈砚上周在食堂把番茄炒蛋炒成炭的事，忍不住笑出声。

后颈突然传来温热的触感，沈砚不知何时凑了过来，鼻尖蹭过阻隔贴边缘：“那我今晚回家练蛋炒饭。”他的信息素混着台灯的暖意漫过来，雪松味里裹着点柑橘的甜，“练到你说好吃为止。”

周六的阳光格外慷慨，江叙站在楼道口等沈砚时，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是妈妈发来的消息：“餐桌上的草莓洗好了，阿砚爱吃的。”他抬头时，正看见沈砚拎着个保温桶站在楼下，额前碎发被风掀起，露出清晰的眉骨。

“我妈让带的，”沈砚把保温桶递过来，桶身还带着余温，“说给阿姨加个菜。”

推开家门的瞬间，江叙听见厨房传来抽油烟机的声响。妈妈系着围裙从里面探出头，看见沈砚时笑眼弯弯：“快来坐，阿砚这孩子，比照片上还俊。”

沈砚被安排在餐桌旁剥蒜，指尖被蒜汁辣得发红。江叙凑过去想帮忙，却被他攥住手腕按在椅背上：“坐着就好。”他低头时，发梢扫过江叙的颈窝，“等会儿给你露一手。”

结果那道被寄予厚望的蛋炒饭，还是没能逃过焦糊的命运。沈砚站在灶台前，看着锅里黑乎乎的一团，耳尖红得快要滴血。江叙的妈妈却笑得开怀：“没事没事，阿砚第一次做饭吧？比小叙强多了，他连面条都煮不熟。”

江叙刚想反驳，后颈忽然被沈砚轻轻碰了下。他回头时，撞进对方含笑的眼里——原来刚才剥蒜时，沈砚偷偷把蒜汁蹭在了他的衣领上，带着点恶作剧的痒。

午饭吃到一半，妈妈突然拿出个红布包，里面是两枚银质的长命锁。“这是你们小时候戴过的，”她把其中一枚塞进沈砚手里，“幼儿园老师说，你们俩抢卡车那天，就戴着这个。”

长命锁的锁身刻着模糊的花纹，江叙摩挲着上面的小铃铛，忽然听见沈砚低声说：“阿姨，我会对江叙好的。”

妈妈的眼眶红了，却笑着摆手：“你们俩好好的就行。”她看向江叙，目光落在他后颈的阻隔贴上，“以后别总用那个了，对身体不好。”

回去的路上，沈砚把长命锁用红绳串起来，绕在江叙的手腕上。银链贴着皮肤，凉丝丝的却很安心。“下周竞赛，”他忽然开口，声音被风吹得很轻，“我想拿第一。”

江叙想起物理老师说的保送名额，想起沈砚为了能留在本地，放弃了去首都集训的机会。他抬头时，看见沈砚的侧脸在阳光下格外清晰，像被时光精心打磨过的玉。

“我相信你。”江叙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脸颊上碰了下，“拿了第一，我就……”

“就什么？”沈砚攥紧他的手腕，眼里的雪松味突然变得浓烈。

“就……”江叙的耳尖发烫，“就把阻隔贴撕掉。”

沈砚的呼吸顿了顿，忽然弯腰把他抱起来。江叙吓得搂住他的脖子，听见对方的心跳震得胸腔发颤：“说话算话。”

竞赛成绩出来那天，全校的电子屏都在滚动播放名单。沈砚的名字排在物理竞赛的第一位，后面跟着“保送本地大学物理系”的字样。江叙挤在人群里，看见沈砚逆着光朝他走来，手里拿着两张刚打印出来的报告。

“匹配度复查结果，”沈砚把其中一张塞进他手里，指尖因用力而泛白，“99.1%。”

江叙低头看着报告上的数字，忽然被沈砚按在教学楼的阴影里。对方的信息素像潮水般涌过来，带着不容抗拒的笃定。“现在可以撕了吗？”沈砚的指尖抚过后颈的阻隔贴，声音哑得厉害。

江叙没说话，只是抬手，自己撕掉了那层薄薄的贴纸。腺体暴露在空气里的瞬间，沈砚的信息素猛地包裹过来，像雪落满松枝，温柔得让人心颤。

“沈砚，”江叙的声音带着点哭腔，“我好像……早就喜欢你了。”

从幼儿园抢卡车那天起，从课桌里的暖宝宝开始，从每一次信息素失控时的相互安抚，从那些藏在时光里的伏笔，原来所有的相遇，都是命中注定。

沈砚低头时，江叙看见他眼里的星光，比晚自习的灯光亮，比楼道里的灯火暖，比所有被辜负的时光，都要璀璨。

“我也是。”沈砚的吻落在他的后颈，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开始了。”

远处的电子屏还在滚动，风里传来香樟叶的气息。江叙被沈砚紧紧抱着，忽然觉得那些关于未来的惶恐，那些对命运的抗拒，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第四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