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的灯光漫过课桌,江叙转着笔,余光总能瞥见后排那道身影。沈砚在做物理题,草稿纸上画满了受力分析图,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均匀得像钟摆,让他莫名安心。
后颈的阻隔贴边缘有点卷了,江叙抬手想按平,手腕却被轻轻攥住。沈砚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呼吸扫过他耳尖,带着清冽的雪松味。“别碰,快失效了。”他从口袋里摸出新的阻隔贴,指尖带着点凉意,轻轻按在后颈时,江叙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痒。”他低声说。
沈砚的动作顿了顿,指尖收回去时,不小心蹭过他的腺体。江叙的呼吸漏了半拍,听见对方喉结动了动:“下次……我帮你换。”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月光从云缝里漏下来,在沈砚的侧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江叙突然想起白天在咖啡馆,沈父递来的那份同意书——上面“Omega监护人签字”的空白处,像道无形的鸿沟。
“你爸说的匹配度,”他转过身,膝盖差点撞上沈砚的椅子,“是真的吗?98.7%?”
沈砚正在收拾书包的手停了,点了点头。“联邦近十年最高的记录。”他把江叙的水杯塞进他手里,“所以我爸才这么紧张。以前我失控的时候,他差点想给我用强制抑制剂。”
江叙握着温热的水杯,指尖有点烫。他想起那些被刻意遗忘的画面:沈砚突然红透的眼眶,骤然冰封的教室,还有自己后颈莫名的灼痛。原来那些混乱的瞬间,都是信息素在疯狂叫嚣着相认。
放学路上,沈砚的手机响了。他看了眼屏幕,把手机递给江叙:“我妈。”
江叙接过来时手都在抖。电话那头的女声很温和,问他有没有好好吃饭,要不要周末去家里喝汤。“阿砚说你抑制剂快用完了,我让阿姨买了些,放在门卫室了。”
挂了电话,江叙望着沈砚:“你爸妈……好像和我想的不一样。”
沈砚笑了笑,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们只是怕我再犯病。”他踢了踢路边的石子,“以前我一失控,就会冻伤别人。只有闻到你的信息素时,才能勉强冷静。”
江叙突然想起去年冬天,自己总在课桌里发现暖宝宝,以为是妈妈偷偷放的。现在才明白,那些带着淡淡雪松味的暖意,从来都有迹可循。
门卫室的阿姨递给江叙一个纸箱,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他常用的抑制剂,还有几盒新出的阻隔贴。“沈家的小子特意嘱咐,要给你最新日期的。”阿姨笑得暧昧,“那孩子看你的眼神,跟看稀世珍宝似的。”
江叙抱着纸箱,感觉手心沉甸甸的。沈砚走过来,自然地接过箱子:“我妈说,总用抑制剂对身体不好。”他顿了顿,声音放轻,“等你愿意了,我们可以试试……不用这个。”
晚风卷着香樟叶掠过,江叙的后颈又开始发烫。这次他没躲,任由那点暖意顺着脊椎爬上来。沈砚的信息素像层柔软的茧,把他裹在中间,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
快到巷口时,江叙停下脚步。“我妈那边,”他抬头看着沈砚,眼里映着路灯的光,“我自己去说吧。”
沈砚挑眉:“你确定?”
“嗯。”江叙点头,想起妈妈今天消息里的妥协,“她只是担心我。”
沈砚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后颈,像在安抚某种小动物。“好。”他的指尖带着点薄茧,蹭过后颈的皮肤时,江叙听见自己加速的心跳,“但要是她骂你,我就把匹配度报告拍给她看。”
江叙笑出声,推了他一把。“幼稚。”
沈砚也笑,伸手牵住他的手。两人的指尖相触时,信息素在空气里炸开细微的涟漪,柑橘混着雪松的味道,像被晚风酿成了酒,甜得让人发晕。
走到楼下时,江叙的手机亮了。妈妈发来一张照片,是他和沈砚小时候在幼儿园的合影——两个穿着背带裤的小孩,正抢着同一个玩具卡车。
“沈砚妈妈刚发来的,”消息里说,“原来你们早就认识。有些事,或许真是天意。”
江叙抬头,沈砚正望着他,眼里的雪松味温柔得快要溢出来。他突然明白,那些刻意的躲避,那些笨拙的靠近,那些藏在时光里的伏笔,都是为了此刻的相遇。
后颈的阻隔贴不知何时松了边,江叙抬手想撕掉,却被沈砚按住。“回家再撕。”他的指尖轻轻拂过那片皮肤,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别让晚风偷了你的味道。”
楼道里的灯一层层亮起,像铺展开的星光。江叙被沈砚牵着,听着两人交叠的脚步声,突然觉得,那些关于未来的惶恐,那些对命运的抗拒,都在掌心的温度里,慢慢化成了笃定。
他回头看了眼沈砚,对方正低头望着他,眼里的暖意比路灯更亮。江叙笑了笑,握紧了那只牵着他的手,一步步走向属于他们的,不再需要躲藏的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