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5：录音笔

第二天下午，权志龙刚结束编曲会，制作人还在拿着谱子念叨“副歌旋律再调半度更贴和声”，他耳朵却先捕捉到了练习室方向传来的动静——吉他弦偶尔走音的轻响里，混着尹之妍带着执拗的拔高声。

尹之妍“这段必须升调！降调唱着软趴趴的，没那股‘不甘心却要撑住’的劲儿！”

他指尖还夹着制作人递来的铅笔，闻言直接把笔往谱架上一放，跟制作人摆了摆手。

权志龙“我先过去看看，十分钟就回来。”

脚步抬得比平时快些，连口袋里的录音笔都忘了提前掏——那是他早上特意检查过电量的，里面存着昨天在工作室调好的《Fantastic Baby》伴奏，就等着今天听尹之妍练rap转音，顺便看看她念叨的《谎言》新改法。

推开门时，音乐正好卡在一个突兀的破音上。

尹之妍正把皱巴巴的《谎言》歌词纸往落地镜上贴，红笔圈住的“谎言”两个字被涂得发黑，旁边歪歪扭扭写了个“执念”，字下面画了道往上挑的箭头，箭头顶端还画了个小太阳，没干透的红颜料顺着镜面往下淌了点，像道没藏住的倔强。

尹之妍“说了这段升调才对！”

她扭头冲身后的女孩们喊，额前的碎发被汗黏在眉骨，鼻尖上还沾着点红颜料——大概是刚才贴歌词纸时蹭到的，却丝毫没在意。

尹之妍“原调太闷了，升半个调，尾音加假声，才能炸，才能让人一听就记住！”

Lisa蹲在地上，手里攥着个塑料壳磨白的旧节拍器，指尖把按钮按得“咔嗒”响。

Lisa“我帮你数拍子！1、2、3——起！这次肯定不数错，昨天我对着时钟练了好多次，绝对跟得上你的调！”

她刚数到“3”，眼角余光先瞥见了门口的权志龙，立刻抬手停了节拍器，举着拍子笑着喊。

赵美延“前辈！之妍改了《谎言》的高音部分，刚才试了两遍，除了刚才破音那次，都超棒的！”

尹之妍的身子猛地一僵，手里的红笔“啪”地掉在地上，骨碌碌滚到了权志龙脚边。

她慌忙弯腰去捡，抬头时正好撞进权志龙的视线，耳朵尖瞬间红透，手忙脚乱地想去扯镜子上的歌词纸——动作跟昨天在走廊藏rap歌词纸、在考核室挡镜面涂鸦的模样，几乎一模一样。

可她指尖刚碰到纸角，手腕就被权志龙轻轻按住了。

他的指尖带着点刚握过咖啡杯的温度，没用力，却让尹之妍的动作瞬间顿住。

权志龙“升调的想法不错。”

权志龙的目光落在“执念”两个字上，指尖轻轻碰了碰镜面，红颜料蹭在指腹上，黏黏的，像她昨天攥在手里的歌词纸。

权志龙“但你现在的气息顶不住，昨晚在便利店教你的‘沉气’练了吗？得先把腹式呼吸找对，不然升调只会反复破音，白瞎了这个好想法。”

他说着，抬手按在自己的腰腹处，动作跟昨晚在便利店教她时一模一样。

权志龙“唱的时候这里轻轻发力，像有人往你肚子上轻按了一下，气要稳，别慌。跟你改的rap转音一样，得先沉下去，才能兜住高音。”

尹之妍的脸瞬间涨红，像被烫到似的轻轻挣开他的手，梗着脖子往后退了半步，却还是紧紧攥着手里的歌词纸。

尹之妍“我练了！腹式呼吸练了一早上！肯定能顶住，刚才破音是因为……是因为嗓子干！”

金珍妮靠在墙边，手里捏着瓶没拆封的薄荷润喉糖，闻言“嗤”了一声，把糖扔给她。

金珍妮“嘴硬吧你，刚才练了五遍，破了三遍，还说嗓子干？明明是气没沉下去，跟前辈说的一模一样，偏不承认。”

尹之妍接过硬糖，糖纸在手里攥得发皱，却还是梗着脖子张开嘴——前奏刚起，她就咬着牙拔高了调，可到了“执念”那两个字，尾音刚要往上挑，还是“破”了个脆响，像断了线的风筝，轻飘飘地没了踪影。

练习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吉他余音在慢慢消散。

尹之妍的眼眶有点红，却还是攥着歌词纸不肯低头，下巴微微扬起，像只输了架却不肯认输的小兽。

权志龙没忍住笑，从口袋里掏出录音笔，按了播放键——熟悉的旋律漫出来，是他昨天调好的《Fantastic Baby》伴奏，尹之妍改的气声转场被衬得更清晰，连她之前练的抖肩卡点都配了轻快的鼓点。

权志龙“昨天在工作室调的伴奏，你听听，你改的rap转音跟鼓点贴得很，比原版更有劲儿。”

尹之妍盯着录音笔，耳朵尖的红慢慢往下蔓延，却还是没说话。

朴彩英走过来，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怀里还抱着吉他，声音软乎乎的。

朴彩英“哭什么呀，该高兴才对。前辈都帮你调伴奏了，说明你改得好，刚才破音就是没找对感觉，再练练就好啦。”

尹之妍“谁哭了！”

尹之妍飞快抹了把脸，抢过权志龙手里的录音笔，往水洗蓝牛仔外套口袋里塞——拉链卡了半天没拉上，露出里面浅粉色的短袖，领口还沾着点前天的红颜料印。

尹之妍“这版我要存着！以后我们出道了就这么唱，肯定比原版火！”

权志龙挑了挑眉，靠在门框上，手里转着刚才捡起来的红笔。

权志龙“这么有信心？不怕到时候上台又破音？”

尹之妍“才不怕！”

尹之妍终于把拉链拽好，抬头时眼里亮得惊人，连刚才的红眼眶都忘了。

尹之妍“我今天练到半夜！明天再唱给你听，肯定不破音！等我们出道，肯定比前辈当年还火！”

权志龙没反驳，只是看着她转身往镜子前走，蹲下去捡刚才掉在地上的歌词纸，还不忘跟Lisa说“再数一遍拍子，这次我肯定能唱好”。

金珍妮走过去，跟她抢刚拆开的润喉糖；朴彩英抱着吉他，开始试弹升调后的副歌；赵美延和金智秀蹲在旁边，帮她把揉皱的歌词纸捋平，还小声说“‘执念’这两个字改得好，比‘谎言’更有劲儿”。

练习室的空气里，薄荷味消毒水混着红颜料的淡淡气味，还有女孩们的笑声、吉他声、节拍器的“咔嗒”声，乱糟糟的，却又透着股说不出的热乎。

权志龙靠在门边，看着尹之妍跟着节拍器张嘴唱，气息虽然还有点飘，却比刚才稳了些——她不再像之前那样藏着歌词纸，反而把纸摊在镜子前，红笔写的“执念”正对着自己，像在跟自己较劲。

他忽然觉得，这个夏天好像真的比往年长些。

长到能看见她从考核室挡镜面涂鸦，到走廊藏rap歌词纸，再到现在敢把改了的词摊在人前；长到能教她沉气技巧，听她念叨着“要比前辈火”；长到能被这满室的莽撞撞得心软——那些红笔涂鸦里的野心，那些不服输的倔强，那些藏在“破音”背后的较真，像颗颗小小的种子，在练习室的暖光里扎了根，等着往后长出关于音乐、关于陪伴，关于“执念”终于开花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