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6：规矩挑战者

尹之妍是练习室里出了名的“规矩挑战者”，也是宿舍里永远第一个掀被子的人。

早上五点半的宿舍（六个人同住，分两个房间：尹之妍、金珍妮、朴彩英住一间，金智秀、赵美延、Lisa住另一间），窗帘还拉着，金珍妮翻了个身，就听见对面床传来窸窣声——尹之妍正摸黑往包里塞谱子，手里攥着的红笔还是两人上周一起挑的同款。

金珍妮“又这么早？”

金珍妮揉着眼睛坐起来，顺手把尹之妍常穿的外套递过去。

金珍妮“食堂的粥要六点半才好，你去那么早喝西北风啊？”

尹之妍动作顿了顿，转头冲她笑。

尹之妍“我去练习室改动作，等下你帮我带杯热牛奶就行，记得要无糖的，就上次你说奶味最纯的那家。”

说着轻手轻脚拉开门，还特意回头帮金珍妮把被角掖好，才放轻脚步出去，怕吵醒同房间还没醒的朴彩英。

等金珍妮端着两杯热牛奶走进练习室时，尹之妍已经蹲在地板上，把编舞老师昨天定好的动作划得乱七八糟。

红笔在“verse2”旁边画了个大大的叉，旁边写着“这里该加wave，硬邦邦的像机器人”。

金珍妮“你又要改动作？”

金珍妮把牛奶递到她手里，指尖先碰了碰她的耳朵，见冰凉便把自己的暖手宝塞给她，无奈又好笑。

金珍妮“昨天老师才说按流程来，你这又要跟他掰头？等下练体能累瘫了，可别跟我哭。”

尹之妍咬着吸管，把谱子往金珍妮面前凑了凑，两人的肩膀轻轻挨着。

尹之妍“不是掰头，是合理建议！你看这段rap，词是冲的，动作要是还跟之前一样直挺挺的，根本没劲儿。加个wave从腰到肩，正好卡上鼓点的重音，你信不信，改完绝对炸！”

金珍妮看着谱子，笑着点头。

金珍妮“我信，上次你这么说，最后效果不就特别好？”

两人正说着，练习室的门又被推开——金智秀抱着瑜伽垫走进来，头发还带着点刚睡醒的软塌，身后跟着揉眼睛的朴彩英，Lisa则拎着从宿舍带的面包，赵美延走在最后，手里攥着给大家带的鸡蛋。

朴彩英一进门就朝着尹之妍跑过来，手里紧紧攥着块肉松面包。

朴彩英“之妍，特意多放了海苔碎，你最爱吃的！”

尹之妍“之妍果然在这儿。”

金智秀把瑜伽垫铺在角落，目光落在尹之妍手里画满涂鸦的谱子上，无奈地笑了笑。

金智秀“又在琢磨改动作？”

尹之妍立刻收敛了点张扬，乖乖喊了声“智秀姐姐”，转头对朴彩英接下面包，轻声道了谢。

朴彩英挨着她蹲下来，凑头看谱子时声音软乎乎的。

朴彩英“之妍，你改的动作难不难？等下我跟你一起练好不好？我昨天记的动作总卡不上点，你教我的话，肯定能记住，上次你教我转音，我很快就学会了。”

尹之妍咬着面包点头，刚要说话，编舞老师就推门进来了。

老师看见尹之妍手里的谱子，眉头先皱了起来。

万能龙套“尹之妍，昨天怎么跟你说的？别总想着改动作，基础都没打牢就想搞花样。”——编舞老师

周围几个练习生都停下动作，连呼吸都轻了些。

Lisa攥着节拍器，悄悄给尹之妍使了个“别硬碰”的眼神，赵美延也拉了拉她的衣角。

赵美延“之妍，要不先按老师的来，等下我们回宿舍再帮你抠细节？”

尹之妍却没怂，把谱子递过去，声音没减半分。

尹之妍“老师，我不是搞花样，我试了三遍，加wave真的更贴歌词。您要是不放心，我现在跳给您看，要是不如原来好，我今天加练两小时体能。”

金珍妮站在她身边，悄悄捏了捏她的手腕——这是两人约定好“别怕，我在”的小动作，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金珍妮“别怕，真要加练，我陪你，大不了晚上回宿舍我帮你揉腿。”

尹之妍没等老师答应，就抱着谱子站到镜子前。音乐一响，她的身体立刻跟着动起来——原本僵硬的转身改成了带力度的wave，腰腹发力时正好卡上“sorry but I love you”这句的尾音，镜子里的影子忽然就活了。

金智秀靠在墙边，眼底藏着笑意，轻轻点了点头；朴彩英睁大眼睛，跟着节奏小声数拍子，嘴里还念叨。

朴彩英“哇，真的好贴！之妍好厉害！比我昨天看你练的时候更流畅了！”

老师的眉头慢慢松开，等音乐停了，才说了句。

万能龙套“再跳一遍，我看看衔接。”——编舞老师

尹之妍立刻笑了，转头冲金珍妮比了个“耶”的口型，眼底的桀骜里藏着点小得意。

金珍妮回了她一个“就知道你行”的眼神，顺手帮她把掉在地上的谱子捡了起来，还悄悄拍掉了上面的灰尘——那是早上尹之妍从她们房间带来时，不小心蹭到的床底灰，金珍妮记得那处床底昨天还跟她一起打扫过。

到了下午声乐课，尹之妍又跟声乐老师“杠”上了。

老师让她按原调唱《谎言》的副歌，她唱到一半突然停了。

尹之妍“老师，原调太高了，我唱到‘sorry but I love you’这里总破音，不是气息问题，是调不贴我的声线。能不能降半个key？降了之后我能把假声的转音拉得更长，更有张力。”

声乐老师愣了愣，没立刻反驳。

金智秀坐在旁边，轻声帮腔。

金智秀“老师，之妍对自己的声线很敏感，她提的建议应该有道理，不如让她试一遍？昨天回宿舍她还跟我念叨，说这段唱得总觉得憋屈。”

金珍妮也跟着补充。

金珍妮“老师，她昨天练到嗓子有点哑，我还帮她泡了胖大海，降半个key她肯定能发挥得更好。”

老师点了点头，尹之妍深吸一口气，随着钢琴伴奏唱了起来。

降了半个key后，她的假声果然更稳，转音像羽毛一样飘上去，又轻轻落下来。

朴彩英坐在后排，眼睛亮晶晶的，等她唱完，立刻鼓掌。

朴彩英“之妍！太好听了！比原调还动人！晚上回宿舍你教我好不好？我也想练这种转音，我把笔记本都准备好了，昨天就跟你说想跟你学这个！”

尹之妍偷偷跟窗外的金珍妮眨了眨眼——金珍妮刚去买水，手里还拎着尹之妍爱喝的柠檬味电解质水，是她昨天提过嗓子干后，金珍妮特意记下来的，冲她比了个“满分”的手势。

尹之妍心里暖暖的，她从不是盲目叛逆，只是知道自己的声音该往哪里去，而身边这些从宿舍一起走过来的人，永远会站在她这边。

晚上十点，练习室的人陆续走了，尹之妍还在练舞。

地板被她踩得发出轻响，额头上的汗滴在镜子上，晕开小小的圈。

金珍妮陪着她，在旁边帮她数拍子，偶尔递口水。

金珍妮“你这股劲儿，要是放在别的地方，早被骂犟了。”

尹之妍擦了把汗，笑着把红笔塞给金珍妮。

尹之妍“犟怎么了？我要是不犟，昨天的wave改不了，今天的调也降不了。你看，现在跳得比之前好，不就值了？”

她顿了顿，看向镜子里的自己，眼神亮得像缀了星光。

尹之妍“而且有你陪我，就算加练体能也不怕。”

金智秀收拾好东西，没立刻走，靠在门口看着她们。

金智秀“别练太晚，明天还要早起。之妍，你要是动作还有不顺畅的地方，明天早上我陪你提前半小时去练习室，宿舍那边我帮你跟阿姨说一声，晚点儿锁门。”

尹之妍立刻点头。

尹之妍“谢谢智秀姐姐！”

刚说完，手机就震了——是朴彩英发来的消息，说在宿舍帮她热了牛奶，还放了她爱吃的燕麦片，让她练完早点回去。

尹之妍回了句“好啊”，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又补了句“你早点睡，别等我”，她知道朴彩英总爱等她回去才肯睡。

金珍妮看着她，忽然想起第一次住宿舍的晚上——尹之妍因为认床睡不着，偷偷跑到她床上挤着，小声说“跟你一起睡我才敢闭眼睛”。

那时候的尹之妍，就像颗带刺的小太阳，在外人面前敢闯敢拼，却会在宿舍里跟她撒娇，跟金智秀讨教，跟朴彩英分享零食；而朴彩英，总把尹之妍说的话记在心里，有好吃的第一时间想着她，学东西也只愿意找尹之妍教。

深夜的练习室里，音乐还在轻轻响着。

尹之妍的身影在镜子里来回移动，金珍妮坐在旁边，帮她整理着画满动线的歌词纸，时不时帮她调整一下矿泉水瓶的位置——怕她练得太投入没看见。

红笔留下的痕迹，像尹之妍给自己铺的路——不循规蹈矩，却每一步都踩得坚定。

而这条路的起点，是那个她们挤在一起分享面包、抢空调位置、互相揉腿的宿舍，是无论走多远，都会有人等着跟她一起回去的温暖。

毕竟，在满是规矩的练习生生涯里，能守住自己的主见，还能有一群从宿舍到练习室都陪着你的人，才是最难得的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