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冬天，尹之妍的名字出现在各大颁奖礼提名名单上时。
YG社长办公室的冷气打得很足，玻璃茶几上的冰美式早已褪尽凉意，杯壁的水珠顺着杯身蜿蜒流下，在桌面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渍，像极了练习室地板上那些被汗泡透的痕迹，带着点倔强的印记。
酒店门口的偷拍照里，尹之妍侧身避开资方递来的酒杯，指尖泛白地捏着车门把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凸起，黑色的车门把手上还留着她掌心的温度印子——那背影挺得笔直，像根被绷到极致的弦，连肩线都带着股不肯弯折的硬气。
万能龙套“还好公关反应快。”——李姐
李姐捏着报表的手指关节泛青，报表边缘被捏出深深的折痕，像被反复揉搓过。
万能龙套“只说是‘急性肠胃炎提前离场’，没让人抓到话柄。”——李姐
她说话时，喉结轻轻动了动，杯里的温水早就凉了，却还下意识地往嘴边送，像是在给自己顺气。
杨贤硕盯着照片里那抹倔强的身影，指腹在手机边缘反复摩挲，屏幕上的指纹印被蹭得模糊。
他指节泛白，指腹因为用力而压出红痕。
杨贤硕“她就不能装装样子？那资方手里握着明年的大制作，多少人盯着呢！”
语气里的火气像被按在油锅里的火星，滋滋地冒，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万能龙套“装不来。”——李姐
李姐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点无奈的了然，像是早就料到会这样。
万能龙套“她昨天在新剧发布会后台，还跟编剧争得面红耳赤——把男二的台词删了三句，说‘太冗余，像没改干净的舞蹈动作’。”——李姐
她顿了顿，指尖点在报表上尹之妍的名字旁，那里被红笔圈了圈，像当年练习室公示板上的标记，醒目又执拗。
『时间转换——』
发布会的直播镜头里，尹之妍正坐在主创中间。
面前的剧本摊开着，页脚卷着毛边，红笔勾出的痕迹密密麻麻，有些地方被反复涂改，墨渍晕开成小小的云团，像她改舞时画的动作分解图。她的指尖搭在剧本边缘，指甲修剪得很短，边缘还留着练舞时蹭出的细小毛刺，偶尔轻轻敲一下纸面，发出“嗒嗒”的轻响，像在给心里的节奏打拍子。
有记者突然提问，话筒递得很近，几乎要碰到她的脸颊。
万能龙套“听说您经常修改剧本，甚至推掉了好几部大制作，是觉得自己的想法比专业团队更重要吗？”——记者
现场瞬间安静下来，空气仿佛凝固了。摄像机的镜头齐刷刷对准她，红光灯在她脸上明明灭灭，像练习室里忽明忽暗的顶灯，晃得人有点睁不开眼。
尹之妍抬眼时，睫毛上还沾着舞台灯的碎光，眼底亮得惊人，声音清亮得像敲碎了冰。
尹之妍“不是我比谁重要，是创作本身更重要。”
她指尖敲了敲剧本上的红痕，指甲划过纸面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出来，带着点不容置疑的笃定。
尹之妍“比如这段台词，资本觉得‘加段吻戏更有话题’，但角色的性格根本不会这样——资本该做的是搭建舞台，而不是伸手改舞步。”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视线在每个记者脸上停留片刻，像在确认他们是否听懂，眼神里带着股认真劲儿。
阳光透过会场的高窗落在她肩头，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
尹之妍“观众要看的是真诚的角色，不是资本塞进来的‘工业糖精’；舞台要的是有灵魂的表演，不是按数据堆砌的动作。如果连改一句台词、拒一场不合理的酒局都要被指摘，那这个圈子，也太没骨气了。”
话音落下，台下先是寂静，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随即爆发出掌声，掌声里带着点如释重负的热烈，有人甚至用力拍着桌子，木桌发出“咚咚”的响，像练习室里大家为彼此打气的节奏，带着股齐心的劲儿。
直播弹幕飞速滚动，白色的文字在屏幕上连成一片，“说得对”“这才是演员该有的样子”，有人翻出她以前改舞改歌的视频，画面里她对着镜子反复调整动作，额角的汗滴落在地板上，配文“从练习室到舞台，她始终在为‘自由’较劲”。
公司高层看着直播画面，脸色依旧难看，像蒙着层化不开的阴云。
万能龙套“她不怕被资本封杀？”——副社长
副社长沉不住气，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声音里带着焦虑。
万能龙套“这番话，等于把半个影视圈的资方都得罪了。”——副社长
杨贤硕没说话，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杯壁，杯底的咖啡渍像朵模糊的花。
他想起那个在练习室埋雏菊种子的女孩，当时她蹲在窗台上，手指沾着湿土，眼里却亮得很，说“碎了也是我自己的形状”。如今这株“野菊”开得越来越盛，花瓣边缘带着点扎人的小刺，却偏偏被观众捧在手心。
尹之妍走出发布会现场时，走廊的地毯吸走了脚步声。只剩下她手里剧本翻动的轻响，沙沙的，像风吹过树叶。午后的阳光斜斜地从玻璃幕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格子状的光斑，像练习室地板上的反光，熟悉又安心。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布料摩擦的窸窣声里，金智秀的消息弹出来，屏幕亮度被阳光衬得有些晃眼。
金智秀【消息】“说得好，我们都在看直播。”
后面跟着三个鼓掌的表情，像当年在练习室里，她跳完一支新舞后，姐妹们用力拍掌的样子，带着股暖暖的默契。
尹之妍【消息】“等我回来改新舞。”
指尖在屏幕上划过，留下淡淡的指纹。
抬头望向天空，阳光正好，把云层染成淡淡的金，像极了17岁那年，她蹲在练习室窗台前，看着土里的种子发呆时，透过窗户洒进来的那束光，温暖又明亮，让人心底笃定——该开的花，总会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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