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秋末,YG练习室的空调吹着热风,叶片转动的声音混着尹之妍踢腿的风。
在闷热的空气里搅出漩涡,带着股挥之不去的燥。
她对着镜子改完最后一个转体动作,额角的汗滴在地板上,洇出一小片深色,像没干透的墨。窗台上的小雏菊蔫蔫地垂着瓣,她刚给它浇了水,指尖还沾着湿土——这是赵美延走后的第三个月,花没枯,她心里那块空着的地方,却总像被热风灌得发疼。
李姐推门进来时,文件袋上的金属扣撞出轻响。
在安静的练习室里格外刺耳,像根针划破了沉闷。
万能龙套“G-DRAGON前辈亲自跟社长提的。”——李姐
她把文件袋往镜子前的架子上一放,发出“啪”的一声。
万能龙套“让你当他新MV的女主角。”——李姐
尹之妍捏着舞蹈鞋的手猛地收紧,鞋沿的布料被攥出褶皱,指节泛白。
尹之妍“前辈?”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后背抵着镜子,冰凉的触感透过练功服传过来,像在提醒她那些刻意拉开的距离。
万能龙套“他在摄影棚等你。”——李姐
李姐翻着文件,纸张翻动的声音沙沙响,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熟稔。
万能龙套“说角色是‘带刺的野玫瑰’,非你不可。”——李姐
尹之妍“我不去。”
尹之妍的声音硬邦邦的,像块没烧透的砖,带着股倔劲。
她想起上次的争执,想起他那句“我们家拿你当自家人”。
这几个月,他们在公司碰见过三次,她都低着头绕开,连他身边助理打招呼的声音都没敢接,像只受惊的兔子。
万能龙套“你这孩子。”——李姐
李姐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点无奈。
万能龙套“他特意说,剧本你可以改,动作你可以编,甚至镜头角度都能跟导演商量,他知道你倔,把能让的步都让了。”——李姐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像在说什么秘密。
万能龙套“你以为他为什么偏要找你?上次你拒了那档综艺,管理组本来要给你停掉资源,是他在社长办公室待了半小时,说‘让孩子先练着,别拔苗助长’。”——李姐
尹之妍的肩膀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像被风轻轻吹了下。
她盯着窗台上的雏菊,花瓣上的水珠滚下来,砸在花盆沿上,像声轻响的叹息,落在心里泛起涟漪。
『——地点转换』
摄影棚的灯光亮得晃眼,布景板上的玫瑰藤蔓缠绕着铁丝。
像团解不开的结,缠得人心烦。
权志龙穿着黑色T恤站在布景前,指尖夹着支没点燃的烟,看见她进来,只是抬了抬下巴,没像从前那样带点戏谑的笑,表情很淡。
权志龙“挑件喜欢的。”
他指了指旁边的服装架,上面挂着各式各样的裙子,颜色鲜亮。
权志龙“别被衣服框住。”
尹之妍没动,只是站在门口,像尊扎在原地的石像,浑身都透着抗拒。
尹之妍“前辈,我……”
权志龙“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权志龙打断她,把烟塞进裤袋,动作干脆。
往她这边走了两步,步伐不快。
摄影棚的光在他身后拉出长长的影,落在她脚边,像条没敢靠近的尾巴,带着点小心翼翼。
权志龙“上次在练习室,是我话说重了。”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带着点刻意放软的意味,像怕惊着她。
权志龙但这次找你,不是因为别的。”
他从助理手里拿过剧本,翻开的那页上,用红笔圈着段台词。
“野玫瑰不跟春天商量,该开就开,该扎就扎。”
字迹张扬,是他惯有的笔锋,带着股劲儿。
权志龙“这个角色。”
他指着那句词,指尖点在纸上。
权志龙“你改舞时敢跟老师拍桌子的劲儿,拒剧本时跟社长叫板的倔,甚至……”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空着的手腕,那里本该戴着那根发圈。
权志龙“连躲着人时那点硬撑的样子,都跟她一模一样。”
尹之妍的脸白了白,攥着衣角的手指泛青,指腹都快嵌进布料里。
权志龙“我不是逼你。”
权志龙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坦诚,像在说自己的心事。
权志龙“赵美延走后,你在练习室待到凌晨的次数,比谁都多。我知道你心里憋着股劲,想证明六个人的梦想没散。”
他指了指布景板上的玫瑰,花瓣红艳艳的。
权志龙“这个MV讲的就是‘独自扎根也能开花’,你不想借着镜头,让她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吗?”
这句话像根细针,轻轻挑开了她死死压住的情绪,防不住的那种。
她想起赵美延临走时说“等花开了拍照片给我”,想起自己对着花盆说“得替我们六个活出盼头”,眼眶突然就热了,水汽在里面打转。
权志龙“剧本你可以改,动作你编。”
权志龙又说,像在重复李姐的话,却多了点不一样的认真,眼神里带着笃定。
权志龙“甚至你要是觉得跟我搭戏别扭,我们可以分开拍,后期再合成。但这个机会,你不该因为跟我置气就丢了,你不是总说,要自己选角色吗?这次,是你能抓住的最好的选择。”
尹之妍盯着他手里的剧本,红笔圈住的那句词像团火。
在她眼里烧得发烫,燎得心里那点犹豫摇摇欲坠。
她想起练习室窗台上的雏菊,想起汉江边上六个人的笑声,想起自己说过“碎了也是我自己的形状”,一股劲儿突然就涌了上来。
尹之妍“服装我自己挑。”
她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哑,带着哭过的哽咽感。
尹之妍“动作我编,镜头我要自己看回放。”
权志龙的嘴角几不可查地扬了扬,像被风吹动的烛火,微弱却清晰。
权志龙“都依你。”
拍摄时,尹之妍把改舞的狠劲全放进动作里,眼神里带着股野气。
摔吉他时她故意偏了半寸,差点磕到膝盖,权志龙伸手扶住她的瞬间,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带着点克制的力道——没有那样紧,却足够稳,让人安心。“
权志龙“放松点。”
他低头时,呼吸扫过她耳尖,带着点温热的气息。
权志龙“不是让你演‘愤怒’,是演‘憋着股劲’。”
她猛地抬头,撞进他的眼睛里,视线胶着。
那里没有了争执时的沉,也没有了刻意疏远的冷,只有点淡淡的了然,像早就看透了她藏在硬壳里的柔软,看得她心里发慌。
间隙休息,尹之妍蹲在角落翻手机,屏幕亮着。
停留在赵美延发来的消息。
赵美延【消息】“这边的练习室没有窗台,种不了雏菊。”
她盯着那句看了很久,眼泪突然就砸了下来,像断了线的珠子,止不住的那种。
权志龙“十七岁的难过,藏不住也没关系。”
权志龙在她身边蹲下,声音轻得像羽毛,怕惊扰了什么。
权志龙“我十七岁时,以为朋友分开就像世界塌了角,后来才明白,真正的牵挂,是在不同的地方,都记得要好好长。”
尹之妍猛地抬头,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带着倔强的红,像只委屈的小猫。
权志龙看着她这副样子,像看见株被风吹歪却不肯低头的小雏菊,忽然张开双臂,动作很自然。
权志龙“过来。”
她愣住了,手指无意识绞着衣角,心里乱糟糟的。
权志龙却没动,只是保持着拥抱的姿势,眼神温和得像练习室凌晨的月光,带着安抚的力量。
权志龙“就抱一下,算前辈给的特权。”
尹之妍犹豫了半秒,终于往前挪了挪,像做了很大的决定。
轻轻撞进他怀里,动作很轻。
17岁的肩膀还带着练舞的薄茧,却在触到对方温热的胸膛时,突然卸了劲,所有的防备都松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权志龙的T恤上,洇出深色的圆斑,带着滚烫的温度。她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在他颈窝,闷闷地掉眼泪,像个终于找到角落可以撒娇的小孩,把积攒了许久的委屈都倒了出来。
权志龙抬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动作放得很缓,像怕碰碎了什么易碎品。
权志龙“哭吧。”
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点心疼。
权志龙“哭完了,明天回去给你的雏菊多浇点水,告诉它,得替两个人好好长。”
摄影棚的灯光在身后明明灭灭,光线忽明忽暗。
远处传来工作人员收拾道具的声音,叮叮当当的,却衬得这个角落格外安静,只有她压抑的哭声和他轻轻的拍背声。
尹之妍在他怀里蹭了蹭眼泪,忽然觉得心里那块空落落的地方,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填上了——不是赵美延回来的消息,而是有人懂她的倔强,也允许她偶尔不倔强,这种感觉很踏实。
而是有人懂她的倔强,也允许她偶尔不倔强,这种感觉很踏实。
权志龙“好了。”
权志龙轻轻推开她,指腹替她擦了擦脸颊,动作很轻柔。
权志龙“再哭,待会儿拍淋雨的戏份,导演该分不清是雨水还是眼泪了。”
尹之妍吸了吸鼻子,忽然笑了,眼里还闪着水光,像雨后初晴的样子。
尹之妍“谢谢前辈。”
权志龙挑眉,嘴角勾起熟悉的弧度,带点戏谑。
权志龙“谢什么?谢我借你肩膀?那下次改我歌的时候,手下留情点。”
她用力点头,像小鸡啄米,眼里的光亮了起来。
转身往布景走时,脚步好像轻快了些,没那么沉了。
阳光透过摄影棚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光带,像条通往明天的路——路上有要浇的雏菊,有要改的舞步,还有就算隔着距离,也在互相惦记的人。而身后,权志龙看着她的背影,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裤袋里那根蓝白条纹的发圈,布料磨得软软的,忽然觉得,有些被刻意拉开的距离,或许正随着光影里的脚步声,一点点往回收,带着种不用言说的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