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信发送后的两天，权志龙没等来回复。
周五傍晚他刚忙完，车刚拐进YG大楼那条街，就看见练习室的灯还亮着。
透过玻璃窗，尹之妍正对着镜子反复练一个侧空翻，落地时膝盖微屈，扶着把杆缓了半秒才直起身——显然旧伤还在较劲。
他熄了火，坐在车里看了半小时。直到她对着镜子压腿，额前的汗滴在地板上晕开小圈，才推门下车。
练习室的门没锁，他轻轻推开时，尹之妍猛地回头，手里的舞蹈棍“当啷”掉在地上，眼里的警惕像只被惊动的小兽。
尹之妍“前辈？”
她弯腰捡棍子，指尖捏得发白，下意识往镜子后退了半步。
权志龙“没看见短信？”
权志龙站在门口，指尖捏着车钥匙，金属凉意透过掌心漫开。
尹之妍的目光闪了闪，低头蹭了蹭练功服上的灰。”
尹之妍“看见了，抱歉前辈，最近排舞剧片段，周末可能要加练。”
权志龙“加练比吃饭重要？”
他往前走了两步，练习室里的地板蜡味混着她身上的汗水味，钻进鼻腔时，莫名让人烦躁。
权志龙“我妈特意给你腌了辣白菜，说你上次念叨着想吃。”
尹之妍“真的不用了。”
尹之妍抬起头，眼神里带着点刻意的疏离。
尹之妍“谢谢阿姨惦记，等我忙完这阵，一定亲自去道谢。”
权志龙“忙完这阵？”
权志龙笑了声，笑声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冷意。
权志龙“从过年到现在，你一直说忙。我妈喊你吃烤肉，你说忙；我让我姐给你转康复师联系方式，你说忙；现在连句回话都吝啬，尹之妍，你到底在躲什么？”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块石头砸在安静的练习室里，震得人耳膜发紧。
尹之妍的脸白了白，攥着舞蹈棍的指节泛青。
权志龙“是因为希子？”
权志龙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
权志龙“因为我们之前在一起，所以你觉得该避嫌？”
尹之妍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被倔强取代。
尹之妍“前辈想多了，我只是……”
权志龙“我们分手了。”
他打断她，目光沉沉地锁着她。
权志龙“就在她回日本那天。”
尹之妍的肩膀明显僵了一下，像被这句话烫到。
她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住冰冷的镜子，声音发紧。
尹之妍“那又怎么样？前辈分不分手，跟我没关系。”
权志龙“没关系？”
权志龙往前逼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缩得很近，他能看见她颤抖的睫毛。
权志龙“那你删我好友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没关系’？在走廊撞见我就绕道走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没关系’？尹之妍，你敢说你做这些，跟我和她在一起没关系？”
他的质问像潮水，一下下拍在尹知妍心上。她确实因为水原希子刻意保持距离，可那不是全部。更多的是因为他是权志龙，是她只能仰望的前辈，是她作为新人演员和练习生连打招呼都要斟酌再三的存在。
尹之妍“是。”
她深吸一口气，逼着自己迎上他的目光，声音带着点破罐破摔的硬气。
尹之妍“我承认，你们在一起的时候，我觉得该避嫌。但现在你们分了，我还是觉得该保持距离！你是前辈，我是练习生，我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走太近了，对你对我都不好！”
权志龙“不好？”
权志龙的眼神更沉了，带着点被激怒的偏执。
权志龙“我妈把你当亲闺女疼，我姐天天念叨你，我……”
他顿了顿，把那句“我担心你膝盖”咽了回去，换成更硬的话。
权志龙“我们家拿你当自家人，你就非得把界限划得这么清？”
尹之妍“正因为叔叔阿姨和姐姐对我好，我才不能不懂事！”
尹之妍的声音也拔高了，眼眶有点红。
尹之妍“我现在满脑子都是排舞剧、磨走位，就盼着能早点出现在荧幕上，别的事我一概不想想，也没资格想！前辈是站在顶峰的人，我还在底下摸爬滚打，我们之间隔着的不是一点半点，您就别再来找我了，行吗？”
最后那句话像根针，猝不及防刺进权志龙心里。他看着她眼里的倔强和慌乱，像看到了很久以前那个在练习室里摔了又爬起来的自己——一样的执拗，一样的把“梦想”当铠甲，拒绝所有可能拖后腿的牵绊。
练习室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空调的风轻轻吹着。尹之妍别过脸，盯着镜子里自己发红的眼眶，后悔刚才话说得太冲，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圆回来。
权志龙沉默了很久，久到尹之妍以为他会转身离开，才听见他低声说。
权志龙“膝盖还疼吗？”
她愣了愣，没明白他怎么突然转了话题，下意识点了点头，又赶紧摇头。
尹之妍“不疼了。”
他没再追问，只是弯腰捡起她掉在地上的舞蹈棍，递过去时，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两人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棍子“啪”地落在地上。
权志龙“我知道了。”
权志龙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带着点说不清的疲惫。
权志龙“不打扰你练了。”
门轻轻合上，把外面的夜色和他的气息都关在了门外。尹之妍站在原地，看着地上的舞蹈棍，突然蹲下身，把脸埋进膝盖里。
镜子里的女孩，肩膀轻轻耸动着，手腕上的蓝白发圈在灯光下泛着光，像个解不开的结。
她知道自己话说重了，可不说重些，怎么压下那些不该有的心思？他是权志龙，是聚光灯下的前辈，而她只是个在练习室里等待机会的新人，他们之间隔着的不只是年龄，还有遥不可及的距离。
尹之妍“排舞剧要紧，排舞剧要紧……”
她一边念叨，一边捡起地上的棍子，重新站直身体，对着镜子摆出起势动作。只是这一次，膝盖的痛感里，好像多了点说不清的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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