划清的界限

短信发送后的两天，权志龙没等来回复。

周五傍晚他刚忙完，车刚拐进YG大楼那条街，就看见练习室的灯还亮着。

透过玻璃窗，尹之妍正对着镜子反复练一个侧空翻，落地时膝盖微屈，扶着把杆缓了半秒才直起身——显然旧伤还在较劲。

他熄了火，坐在车里看了半小时。直到她对着镜子压腿，额前的汗滴在地板上晕开小圈，才推门下车。

练习室的门没锁，他轻轻推开时，尹之妍猛地回头，手里的舞蹈棍“当啷”掉在地上，眼里的警惕像只被惊动的小兽。

她弯腰捡棍子，指尖捏得发白，下意识往镜子后退了半步。

权志龙站在门口，指尖捏着车钥匙，金属凉意透过掌心漫开。

尹之妍的目光闪了闪，低头蹭了蹭练功服上的灰。”

他往前走了两步，练习室里的地板蜡味混着她身上的汗水味，钻进鼻腔时，莫名让人烦躁。

尹之妍抬起头，眼神里带着点刻意的疏离。

权志龙笑了声，笑声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冷意。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块石头砸在安静的练习室里，震得人耳膜发紧。

尹之妍的脸白了白，攥着舞蹈棍的指节泛青。

权志龙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

尹之妍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被倔强取代。

他打断她，目光沉沉地锁着她。

尹之妍的肩膀明显僵了一下，像被这句话烫到。

她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住冰冷的镜子，声音发紧。

权志龙往前逼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缩得很近，他能看见她颤抖的睫毛。

他的质问像潮水，一下下拍在尹知妍心上。她确实因为水原希子刻意保持距离，可那不是全部。更多的是因为他是权志龙，是她只能仰望的前辈，是她作为新人演员和练习生连打招呼都要斟酌再三的存在。

她深吸一口气，逼着自己迎上他的目光，声音带着点破罐破摔的硬气。

权志龙的眼神更沉了，带着点被激怒的偏执。

他顿了顿，把那句“我担心你膝盖”咽了回去，换成更硬的话。

尹之妍的声音也拔高了，眼眶有点红。

最后那句话像根针，猝不及防刺进权志龙心里。他看着她眼里的倔强和慌乱，像看到了很久以前那个在练习室里摔了又爬起来的自己——一样的执拗，一样的把“梦想”当铠甲，拒绝所有可能拖后腿的牵绊。

练习室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空调的风轻轻吹着。尹之妍别过脸，盯着镜子里自己发红的眼眶，后悔刚才话说得太冲，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圆回来。

权志龙沉默了很久，久到尹之妍以为他会转身离开，才听见他低声说。

她愣了愣，没明白他怎么突然转了话题，下意识点了点头，又赶紧摇头。

他没再追问，只是弯腰捡起她掉在地上的舞蹈棍，递过去时，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两人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棍子“啪”地落在地上。

权志龙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带着点说不清的疲惫。

门轻轻合上，把外面的夜色和他的气息都关在了门外。尹之妍站在原地，看着地上的舞蹈棍，突然蹲下身，把脸埋进膝盖里。

镜子里的女孩，肩膀轻轻耸动着，手腕上的蓝白发圈在灯光下泛着光，像个解不开的结。

她知道自己话说重了，可不说重些，怎么压下那些不该有的心思？他是权志龙，是聚光灯下的前辈，而她只是个在练习室里等待机会的新人，他们之间隔着的不只是年龄，还有遥不可及的距离。

她一边念叨，一边捡起地上的棍子，重新站直身体，对着镜子摆出起势动作。只是这一次，膝盖的痛感里，好像多了点说不清的涩。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