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核那天的阳光格外烈。
透过练习室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格子状的光斑，像铺了层碎金。尹之妍对着镜子深呼吸时，手腕上的蓝白发圈被汗浸得发深，像浸在水里的棉线，颜色沉了几分。
金珍妮在旁边帮她整理裙摆，指尖抚平布料的褶皱。
金珍妮“别紧张，你改的转体动作，连老师都夸过‘有野劲’，绝对没问题。”
尹之妍点头，指尖在练功服裤缝上蹭了蹭。
目光却不由自主瞟向门口——她知道权志龙今天会来，作为理事旁听考核，就像以前他来看新人汇报演出时那样，坐在最后一排，手里转着笔，眼神里没什么情绪，却总能让人下意识在意。
音乐响起的瞬间，她把所有杂念都抛在了脑后。
踢腿带起的风扫过脚踝，转体时膝盖的旧伤隐隐作痛，像有细针在扎。她却咬着牙稳住重心，腰腹用力，比排练时更狠半分，动作脆得像劈碎了空气。最后一个ending pose定住时，汗水顺着下颌线滴在地板上，砸出小小的水花，晕开一瞬又被蒸发。
掌声里，她看见权志龙坐在后排。
手里没转笔，指尖搭在膝盖上，只是看着她，眼神里藏着点说不清的东西，像蒙着层薄雾的湖。和他目光撞上的瞬间，她慌忙低下头，耳尖发烫，鞠躬时，听见老师清晰的声音。
万能龙套“尹之妍合格！”——考核老师
走出练习室时，金智秀抱着她尖叫，手臂勒得她差点喘不过气。赵美延塞给她一瓶冰水，瓶身凝着水珠；Lisa和金珍妮举着手机要给她拍庆祝视频，镜头晃得厉害。闹哄哄的人群里，她看见权志龙走过来，脚步不快，皮鞋跟敲着地板，停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
权志龙“挺好的。”
他说，声音比平时沉了点，像含着笑意。
尹之妍“谢谢前辈。”
尹之妍攥着冰水，指节因为用力泛白，瓶身的凉意透过掌心传过来，让她稍微镇定了些，心跳却还在乱撞。
他没再说什么，转身往走廊另一头走。
背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黑色西装裤的裤线笔直。尹之妍看着他的衣角扫过墙角的盆栽，叶片轻轻晃了晃，突然想起大年初二，他低声问她“膝盖疼吗”，那时的语气和现在一样，藏着点说不出的在意，像被小心翼翼收在口袋里的暖手宝。
『时间转换——』
权志龙是在水原希子离开首尔的前一晚提的分手。
当时两人坐在汉江边上的咖啡馆，窗外的霓虹灯映在水面上，碎成一片晃动的光，像揉碎的星子。
水原希子正翻着手机里的旅行计划，指尖在屏幕上滑动，停在一张樱花纷飞的照片上。
水原希子“春天想一起去北海道看樱花，那边的樱花开得比东京晚些，正好能避开人潮。”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试探。
权志龙却突然开口，声音打破了咖啡馆的安静。
#权志龙“希子，我们分开吧。”
她的手指顿在屏幕上，旅行计划的页面停住不动。
抬眼时眼里带着点意料之中的平静，睫毛轻轻颤了颤，没有追问，只是把手机扣在桌上，指尖在冰凉的玻璃桌面上划了划。
水原希子“我大概猜到了。这段时间……其实我挺累的。”
#权志龙“我们不太合适。”
权志龙搅动着杯里的冷咖啡，金属勺与杯壁碰撞发出轻响，泡沫在杯壁上划出凌乱的痕迹。
#权志龙“你想要的陪伴，我可能给不了。我总在工作室待着，连过年都没能陪你回日本，这样对你不公平。”
水原希子笑了笑，笑意里带着点释然，指尖敲了敲桌面。
水原希子“大年初二在爷爷家，你剥虾的时候，眼睛往尹之妍那边瞟了三次。”
她顿了顿，语气里添了丝疲惫。
水原希子“拍全家福时，她往镜头笑，你往她那边看，这些我都看见了。每天揣着明白装糊涂，挺累的。”
权志龙抬眼，对上她的目光，瞳孔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水原希子“其实从民俗村回来我就该明白的。”
水原希子端起桌上的温水喝了一口，玻璃杯的凉意透过指尖传过来。
水原希子“你给她找康复师的语气，比答应陪我回日本时认真多了。还有你妈喊她‘之妍’的样子，我突然就懂了，有些位置早就被占了，不是靠等就能等来的。硬撑着，大家都累。”
权志龙的指尖攥紧了咖啡勺，指节泛白。
#权志龙“对不起。”
水原希子“不用道歉。”
水原希子摇摇头，拿起椅背上的外套。
水原希子“感情里没什么对不对的，只是我终于看清了，你看我的时候，眼睛里确实少了点东西。是那种……看到喜欢的人时，眼里会发亮的东西。”
她站起身，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他，声音里带着点放下后的轻缓。
水原希子“大年初一你送我到门口，我都走出老远了，回头想跟你说声晚安，却看见你站在路灯下，抬头往二楼望了很久。那时候我就该懂了，你眼里的光根本不在我这儿。我累了，不想再假装没看见了。”
离开咖啡馆时，水原希子抱了抱他，手臂环得很轻，像在告别一段认真过的日子。
水原希子“权志龙，我不是输给了尹之妍，是输给了你的心不在焉。”
她松开手，后退半步，笑得坦荡。
水原希子“以后不用再勉强自己回复消息了，也不用在聚会上特意照顾我的情绪，我们大大方方分开，挺好的，至少不用再累着彼此了。”
权志龙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车汇入车流，尾灯在夜色中越来越远，心里像卸下了积压已久的重担，肩膀瞬间轻快下来。那种无需再掩饰的松弛感，顺着血管漫到四肢百骸。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权妈妈发来的消息。
权妈妈【消息】“之妍考核过了，周末叫她来家里吃烤肉啊。”
他回了个“好”，指尖在屏幕上敲下这字时，带着一种近乎雀跃的利落。抬头时看见汉江的风吹起水面的涟漪，一圈圈荡开，像他此刻的心情，虽还有些纷乱，却裹着藏不住的轻快——像是终于看清了方向的航船，终于能朝着想去的码头扬帆。
第二天送水原希子去机场，她过安检前回头笑了笑，嘴角弯起的弧度很释然，隔着人群挥了挥手。
水原希子【消息】“替我跟之妍说声加油，她跳舞的时候，眼睛很亮，很有趣的女孩子，之前揣测她是我不对。”
权志龙站在廊桥边，看着飞机起飞时划过的白色轨迹，在蔚蓝的天空中拖出长长的线。突然觉得，有些告别就是在为该靠近的人让路。就像练习室里的站位，错了就得让开，才能让对的人，站到该站的地方。
他拿出手机，翻到权多美发来的尹之妍的号码——是上次她催着要康复师联系方式时给的。指尖悬在拨号键上顿了顿，这一次没有犹豫，换成短信。
#权志龙【消息】“我妈说周末烤肉，有空吗？”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时，机场的广播在报下一班航班的信息，声音清晰地回荡在大厅里。
阳光透过玻璃照在他身上，暖得像尹之妍手腕上那根旧发圈，带着点磨人的温度，却让人打心底里想攥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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