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谣大赏

年末歌谣大赏后台，地毯厚得像踩棉花。

社长杨贤硕的皮鞋跟在上面碾出深印，指着她的手抖得像筛糠。

杨贤硕“让你好好唱原版，非要加那段气音！”

她礼服裙摆沾着battle现场的灰，梗着脖子回话时，耳坠在灯光下晃出细碎的光。

尹之妍“改动作是为了跳得爽，改台词是为了说得真，改歌也是！这点自由都没有，当演员当歌手还有什么意思？”

杨贤硕呼呼走了，西装下摆扫过花架，几朵康乃馨落下来，被她伸手接住，花瓣还沾着露水。

权志龙刚结束彩排，黑色皮衣带着舞台热气。

路过时看见她气鼓鼓转身，发圈从手腕滑落在地，蓝白底色在深色地毯上格外显眼。他弯腰捡起，指尖触到内侧磨出的浅痕——这圈她从去年用到现在，练舞时攥得太紧，边角起了毛，线头松松垮垮挂着，像只褪了色的蝴蝶。

水原希子从旁边走来，香水混着舞台硝烟气飘过来，看着她的背影笑。

水原希子“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小练习生？之前见过的。电影火，歌也这么能打。”

权志龙“嗯。”

他把发圈轻轻放在她的化妆台上，语气平淡。

权志龙“野得有道理。”

台上还放着她没喝完的半瓶可乐，瓶盖没拧紧，气泡慢慢往上冒，像在替她应和。

他没说自己私下找过《可乐气泡》编曲师，让保留那段“飘了的气音”时，手指在调音台反复比对二十遍气口位置；没提听她改的《Crooked》remix时，对着调音台琢磨半夜，按她的唢呐采样加了段新编曲，耳机线缠在指节勒出红印；更没说权妈妈早上打电话问“之妍最近累不累”，他只答“挺好的，歌上榜了”，挂了电话就把她的OST设成手机铃声。

舞台灯光亮起时，尹之妍唱着《可乐气泡》，镜头扫过她时，眼里的光比聚光灯还亮，这是她的节奏，从年初练习室镜子上的汗痕到年末舞台的掌声，一步都没偏。

权志龙站在侧台，看着大屏幕里仰头笑的女孩，忽然觉得手里的麦克风有点沉。这年冬天比年初暖，暖气顺着通风口吹过来，带着舞台的烟火气。而那个攥着发圈改动作的姑娘，已经跑在了所有人前面，背影亮得让人移不开眼，像把整个练习室的灯光都披在了身上。

舞台灯光彻底暗下来时，尹之妍正站在侧台的阴影里，掌心还攥着那半瓶没喝完的可乐。刚才ending舞台的喧嚣像潮水般退去，只剩下后台工作人员匆忙的脚步声，和远处传来的各组合集合的指令。

万能龙套“各团体准备上台——倒计时十分钟！”——导演

导演的声音透过对讲机炸开，走廊里瞬间涌动起来。

EXO的成员们勾着肩膀往台口走，边伯贤顺手帮灿烈理了理歪掉的领结；少女时代的成员手拉手排成一排，泰妍笑着推了把蹦蹦跳跳的允儿；Apink的忙内被队长拽着后衣领往前赶，发带歪在脑后也顾不上扶。

尹之妍往墙边贴了贴，帆布鞋踩在地毯上悄无声息，礼服裙摆扫过地面，沾着的亮片蹭出细碎的响。

有人从身边经过时撞了她一下，尹之妍踉跄着扶住栏杆，可乐瓶差点脱手。

宋听“小心点。”

一个清亮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她抬头看见宋听站在不远处，亮片裙在应急灯下闪着碎光，手里捏着支未开封的润喉糖。

宋听“第一次来这种场合？”

尹之妍点点头，指尖无意识地绞着发圈。蓝白的线头上还缠着彩排时沾到的金箔，是刚才唱《可乐气泡》时，从棚顶落下来的。

宋听走过来把润喉糖塞进她手里。

宋听“我第一年上台，紧张得差点顺拐。”

她往舞台入口瞥了眼，Bigbang几人正站在那里说话，胜利比划着什么，逗得太阳直笑，权志龙靠在墙上，双手插在皮衣口袋里，侧脸对着这边，看不清表情。

万能龙套“还有五分钟！”——工作人员

台口的工作人员举着荧光牌示意。各组合成员陆续往台上走，EXO的站位像块严丝合缝的拼图，少女时代成员们互相整理着裙摆，Bigbang几人慢悠悠地跟在后面，TOP拍了拍权志龙的背，不知说了句什么。

尹之妍跟着人流往台上挪，刚踏上舞台边缘的台阶，就被宋听拽住了手腕。

宋听“站我旁边吧，这边人少。”

舞台中央已经聚满了人，组合成员们自然地围成小圈子，只有她像株孤零零的盆栽，宋听的位置靠着舞台侧翼，正好能看见台下的应援棒星海。

电子屏的数字开始跳动：“60”。全场的欢呼声突然低了下去，只剩下零星的说话声。

尹之妍看见Bigbang几人站在斜前方，胜利正和太阳凑头说笑着，权志龙往这边扫了眼，目光在她腕上的发圈顿了顿，又迅速转开，伸手帮TOP扶了扶歪掉的麦克风。

这时边伯贤从舞台另一侧走过来，看见尹之妍时愣了下，随即笑着打招呼。

边伯贤“之妍吧？现在还在我的贴纸上画小胡子吗？”

尹之妍“伯贤前辈好，我……”

尹之妍也笑了，有点不好意思，没想到他还记得。

边伯贤“刚才《可乐气泡》唱得很棒。”

边伯贤点点头，语气自然。

边伯贤“舞台表现力比上次见时更稳了。”

尹之妍“谢谢前辈。”

她刚说完，就听见电子屏的数字跳到“30”，边伯贤笑着抬手比了个“加油”的手势，转身回到EXO的队伍里。

权志龙的视线隔着人群落在那边，手指在皮衣口袋里无意识地蜷了蜷，指节抵着口袋内侧的布料，微微发紧。刚才两人说话时自然的笑意，像根细针，轻轻刺了下他的神经。

“30、29、28……”台下的倒计时声像滚雷般响起。舞台上的艺人们都转向身边的队友，组合成员互相搭着肩膀，前辈们拍着后辈的背，连平日里严肃的歌手都露出了笑。

尹之妍的手指越攥越紧，可乐瓶的凉意顺着掌心往上爬，直到宋听轻轻撞了撞她的胳膊。

宋听“别攥那么紧，瓶子要被你捏扁了。”

万能龙套“10、9、8……”

全场的声音突然拧成一股绳。

尹之妍看见Bigbang的成员们互相勾住了脖子，胜利把胳膊架在权志龙肩上，太阳笑着拍了拍TOP的后背。权志龙的目光越过人群往这边飘了飘，正好撞见她望过去的眼神，两人像被烫到似的同时转开，电子屏的数字跳到了“5”。

万能龙套“4、3、2、1——”

零点的钟声炸响的瞬间，漫天彩带从棚顶泼下来。舞台上瞬间沸腾起来，EXO的成员们抱在一起跳，少女时代的成员互相搂着尖叫，Bigbang几人笑着撞肩膀，权志龙被胜利推得晃了晃，抬手扒掉落在头上的彩带。台下的应援棒汇成星海，“新年快乐”的喊声浪涛般涌上来，震得舞台地板都在颤。

尹之妍被这股热潮裹着，下意识地弯腰鞠躬，发圈随着动作滑到小臂。

刚直起身，就看见宋听也在鞠躬，发丝上沾着片金箔，两人对视着笑了笑，周围的欢呼声震得耳膜发疼。

宋听突然伸手揽住她的肩，对着台下深深鞠躬，尹之妍跟着照做，发圈的线头扫过宋听的手背，惹得对方笑着捏了她一把。

舞台上的艺人们开始互相问候，组合成员们勾肩搭背地往后台走，前辈后辈擦肩而过时都微微鞠躬。

Bigbang几人走了过来，李胜利挥着手打招呼，声音被远处的欢呼盖得有点模糊。

李胜利“小不点，刚才的歌超好听！”

太阳笑着点头，往她手里的可乐瓶瞥了眼。

太阳“副歌那气音很绝，台下都在喊安可呢。”

TOP弯腰捡起她脚边一片带亮片的彩带，往她手里一塞。

T.O.P“新年礼物。”

尹之妍捏着那片彩带，指尖碰到点黏黏的胶，大概是从谁的礼服上掉下来的。

她抬头时正好对上权志龙的目光，他往旁边侧了侧身，避开身后跑过的工作人员，声音不高不低。

权志龙“新年快乐。”

尹之妍“新年快乐，前辈。”

尹之妍往旁边退了半步，发圈的金属搭扣硌到腕骨，有点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