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世与火焰课的训练场被分隔成两半,一半萦绕着灭世元力的森然寒气,一半燃烧着火焰元力的炽热光芒。
翰林站在寒雾中,玄色长袍随着元力流动轻轻摆动,看向队列前的卡湳尔时,眼神比平时更严肃几分:“灭世元力不是杀戮的工具,是守护的盾。今天我们练‘寂灭屏障’,控制不好,很容易伤到自己。”
卡湳尔挺直脊背,黑色高马尾在身后束得紧实。灭世之刃的虚影在他掌心一闪而逝,这是他最熟悉的元力,却也是最容易失控的力量——小时候在刺客学府,就是因为没控制好,才得了“杀人犯”的外号。
“先看我示范。”翰林抬手,灭世元力在他掌心凝成半透明的屏障,寒气在屏障表面流转,却丝毫不外泄,“记住,元力要沉在丹田,像水流过石缝,绵密却不汹涌。”
屏障消散时,熀燃那边已经炸开了一团火焰。火红的身影在火光中跃动,教鞭敲了敲某个弟子的后背:“笨蛋!火焰元力要收放自如,烧到自己的头发算什么本事?”
卡湳尔的目光落在熀燃身上,对方虽然骂得凶,却在弟子后退时,悄悄用元力熄掉了他发梢的火星。像极了小时候,明明担心得要命,却非要装作严厉的样子。
“阿湳,你来试试。”翰林的声音拉回他的注意力。
卡湳尔深吸一口气,灭世元力缓缓涌出。屏障刚成型,边缘就泛起了不稳定的黑纹——那是元力失控的征兆。他皱紧眉头,想强行压制,屏障却突然震颤起来。
“停!”翰林快步上前,手掌覆在他的手背上,灭世元力带着安抚的力道涌入,“别和它较劲,顺着它的流动走。你是它的主人,不是它的囚徒。”
卡湳尔的指尖微微发颤,小时候被灭世元力反噬的记忆突然冒出来。那时候没人教他怎么控制,只能硬生生扛着元力撕裂经脉的痛苦。
“放松。”翰林的声音放轻了些,“想想你想守护的东西,元力会跟着心走。”
想守护的东西……卡湳尔的脑海里闪过麟星泽的蓝色眼眸,闪过米竭尔的黄色长发,闪过父母温柔的笑脸。灭世元力像是感受到了什么,躁动渐渐平息,屏障边缘的黑纹慢慢褪去。
“对,就是这样。”翰林收回手,眼底闪过一丝欣慰,“再试一次。”
这次的屏障稳了许多,寒雾在表面凝成细碎的冰晶,却透着一种温润的光泽。
熀燃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个草莓味的能量棒:“小娃娃不错啊,比你师傅当年厉害多了。”他把能量棒塞给卡湳尔,转身又冲自己那边喊,“都看什么看!再走神就去跑五十圈!”
卡湳尔握着能量棒,指尖传来甜甜的香气。灭世屏障在他掌心慢慢消散,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中场休息时,翰林叫住他:“晚上来我那里,把灭世心经的最后一卷学完。”
“嗯。”卡湳尔点头,看着师傅转身的背影,突然发现玄色长袍的下摆有块磨损——是上次为了护他,被上古凶兽的利爪划到的。
熀燃凑过来,递给他一瓶冰镇草莓汁:“看什么呢?你师傅那身衣服早该换了,偏说缝缝补补还能穿。”他撇撇嘴,语气却带着维护,“还不是想省点元力给你炼武器。”
卡湳尔的指尖捏紧了果汁瓶,没说话。
下半场的对抗练习,翰林让他和熀燃对练。灭世与火焰碰撞的瞬间,训练场炸开了漫天光粒。卡湳尔的动作快而准,却总在最后一刻收力,怕伤到对方。
“傻小子!”熀燃看出他的犹豫,火焰元力猛地一涨,却在碰到他衣角时骤然收势,“跟师叔还客气什么?拿出你对付刺客的狠劲来!”
卡湳尔的动作顿了顿,灭世之刃的寒光闪过,却终究没真的劈下去。
练习结束时,两人都出了汗。熀燃扯着他的胳膊往休息区走:“走走走,带你去吃草莓慕斯,就当奖励你的。”
翰林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玄色长袍在晚风中轻轻摆动。他抬手摸了摸腰间的玉佩——那是卡湳尔三岁时用元力捏的,歪歪扭扭,却被他戴了十几年。
“臭小子。”他低声笑了笑,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走,脚步却比来时轻快了些。
卡湳尔跟着熀燃走出训练场时,夕阳正落在麟星泽等他的身影上。蓝色长发被染成暖金色,看到他手里的草莓汁,嘴角弯了弯:“看来今天练得不错。”
卡湳尔把没开封的能量棒递给他,声音很轻:“给你。”
熀燃在一旁吹了声口哨:“哟,小娃娃学会分享了?”
卡湳尔的耳根红了红,没理他,却在麟星泽接过能量棒时,悄悄握紧了对方的手指。
灭世与火焰的余温还在指尖流转,混着草莓的甜味,像一道温柔的光,照亮了那些曾经被黑暗笼罩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