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沉入黑暗前,卡湳尔最后看到的,是刺客们狰狞的笑脸。
灭世之刃被死死钉在墙上,虚空之剑的碎片散落在脚边。他被铁链锁在冰冷的石壁上,手腕和脚踝的枷锁勒进血肉里,每动一下都像有无数把小刀在刮骨头。
“噬血赤铭又怎么样?还不是成了我们的阶下囚!”为首的刺客踹了他一脚,靴底碾过他背上未愈的旧伤,“当年你杀了我们那么多兄弟,今天就该把血一点一点还给我们!”
剧痛从后背蔓延到四肢百骸,卡湳尔的额头抵着地面,黑色高马尾早已被血浸透,黏在汗湿的脖颈上。嘴里满是铁锈味,他却连咳出鲜血的力气都快没了。
好黑……
地牢里没有光,只有滴水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像小时候刺客学府的刑讯室。
好疼……
旧伤叠新伤,结痂的疤痕被重新撕开,血顺着衣服往下淌,在地上积成小小的水洼。他能感觉到生命力在一点点流逝,灭虚元炉的元力像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冲撞着却找不到出口。
恍惚间,好像看到麟星泽的蓝色眼眸在眼前晃。对方说“阿湳,别怕”,指尖的温度带着光暗元力的暖意。
卡湳尔想抬手抓住那束光,手腕上的枷锁却猛地收紧,铁链摩擦着骨头,发出刺耳的声响。
意识彻底模糊时,他仿佛又变回了那个九岁的孩子,蜷缩在森林里等待死亡。只是这一次,他好像没那么怕了。
古府院的宿舍灯火通明,麟星泽站在窗边,蓝色长发被夜风吹得微乱。手里的草莓慕斯已经凉透了,卡湳尔本该在半小时前就回来的。
“大哥!二哥!姐姐!”他猛地转身冲出宿舍,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阿湳不见了!他去给我买草莓果汁,到现在还没回来!”
麟星殇刚踏进校门,听到这话立刻皱起眉:“别急,我们去调监控。”麟星爵已经拿出通讯器,指尖飞快地操作着,麟星岳则转身往校卫队跑:“我去叫人搜查附近!”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开。
熀燃的办公室里,狄暗把桌子拍得震天响:“肯定是刺客学府的余孽!我就说当初该斩草除根!”佰元的自然藤蔓疯长,缠得整个办公室都是,声音带着哭腔:“小娃娃要是出事,我拆了整个大陆!”
翰林和薛枫已经祭出武器,灭世与虚空元力在周身凝成实质的气场:“定位到了,在城西的废弃矿洞。”
与此同时,上古界的传送阵亮起耀眼的光芒。
米迈克的金色主神元力几乎凝成实体,卡蓝璐抓着他的手臂,指尖泛白:“迈克,快!湳儿他……”话没说完就红了眼眶。
米竭尔站在父母身后,黄色长发下的黑色眼眸冷得像冰,创世元力在掌心翻涌:“敢动我兄长,定让他们神魂俱灭。”
冥远跟在他身边,黑白头发被风吹得乱舞,鬼火元力在指尖跳跃:“我已经让冥王城的人包围矿洞了,他们跑不了。”
圣卫们列队站在传送阵旁,青澜握紧了腰间的剑,鬼火的眼底燃着幽光:“主上,随时可以出发。”
当所有人赶到废弃矿洞时,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地牢的门被麟星爵一脚踹开,光暗元力照亮了里面的景象——
卡湳尔跪在地上,枷锁深深嵌进血肉里,黑色高马尾沾满了血污,身上的衣服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他低着头,一动不动,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还有气息。
“湳儿!”米迈克的声音撕裂夜空,主神元力瞬间失控,整个矿洞开始剧烈摇晃,石壁上的碎石哗哗往下掉。
卡蓝璐冲过去抱住儿子,指尖碰到他冰冷的皮肤时,眼泪瞬间决堤:“我的湳儿……妈妈来了……”
麟星泽站在门口,蓝色眼眸骤然收缩,光暗元力不受控制地爆发,周身的空气都凝成了冰晶。他一步步走过去,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看到卡湳尔背上那道被重新撕开的旧伤时,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顺着指缝往下滴。
“阿湳……”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伸手想碰,又怕弄疼了他。
翰林挥手斩断枷锁,薛枫立刻用虚空元力护住卡湳尔的经脉。熀燃的火焰元力裹住他冰冷的身体,却怎么也暖不热那刺骨的寒意。
“还有气,快送回上古界治疗!”薛枫的声音带着颤音,小心翼翼地把人抱起来。
卡湳尔在这时动了动,睫毛颤了颤,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咳出一口血,彻底晕了过去。
米迈克看着儿子染血的脸,主神元力疯狂暴走,整个大地开始震颤,远处的山脉发出轰鸣声,仿佛下一秒就要崩塌。
“迈克!”卡蓝璐抓住他的手腕,泪水砸在他手背上,“先救湳儿!”
米迈克猛地回神,周身的元力风暴稍稍平息,却依旧带着毁天灭地的气息:“把刺客学府的余孽……全部碾碎。”
圣卫们齐声应和,身影瞬间消失在黑暗中。
麟星泽跟着众人往外走,目光始终落在薛枫怀里的人身上。卡湳尔的手指微微蜷缩着,像是在寻找什么。他悄悄伸过手,指尖轻轻勾住对方的小指。
冰凉的触感传来,麟星泽的眼眶红了。
他想,等阿湳醒了,要把所有的草莓甜品都买给他。要告诉全世界,这是他的人,谁也不能碰。
矿洞外的月光惨白,却照不亮众人眼底的怒火与心疼。暗牢里的血痕还在,而一场席卷整个大陆的复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