贴完最后一扇窗的窗花时，夜色已经浸透了灭虚帝国的宫殿群。米竭尔瘫在主殿的地毯上，抱着个抱枕哼哼：“累死了……这地方比刺客学府的训练场还大，走两步都能磨破脚。”
冥远给他递了瓶水，自己也累得直喘气：“早知道这么大，就该让圣卫一起来的。”
卡湳尔刚给卡蓝璐发完消息报平安，看着手机屏幕上母亲的回复，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怎么了？”麟星泽凑过来，看到屏幕上的文字——【孩子们辛苦了，灭虚帝国空着也是空着，你们就在那里住上一段时间吧，圣卫们也会过去守着，安全。】
“母亲让我们住上一段时间。”卡湳尔念出回复，指尖在屏幕边缘摩挲，“圣卫也会到。”
麟星殇愣了愣：“住在这里？”他看着这座比界首城还大的宫殿群，心里有点发怵——这么空旷的地方，住久了会不会觉得冷清？
“对啊。”米竭尔却瞬间来了精神，从地毯上弹起来，“住这里多好！比主神殿大！还能天天看灭虚兽！”
“看灭虚兽？”卡湳尔瞥了他一眼，“你想再去铲屎？”
米竭尔立刻捂住嘴，讪讪地坐下了。
麟星泽看着卡湳尔略显复杂的表情，轻声问：“你不想住在这里？”
“不是不想。”卡湳尔收起手机，黑色高马尾垂在肩头，“只是……这里太久没人常住，很多宫殿的元力结界都需要重新激活，麻烦。”
他嘴上说着麻烦，麟星泽却看出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期待——这个从小就被冠以“双主帝继承人”之名的少年，其实也渴望有个安稳的“家”吧。
“那就住下吧。”麟星泽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松，“正好趁这段时间，把那些空置的宫殿都打扫出来，以后说不定用得上。”
麟星爵也点头：“住在这里确实安全，界首城那边应该不敢再来闹事。”
麟星岳笑着补充：“而且这里的花园很漂亮，明天可以去逛逛。”
卡湳尔看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住下来要做什么”，心里的那点犹豫彻底烟消云散。他勾起嘴角，难得主动提议：“既然要住，那就选几座近点的宫殿，省得来回跑断腿。”
第二天清晨，圣卫们就到了。
青澜带着歼灭、安璟等十位圣卫站在主殿前，单膝跪地：“属下等奉命前来守护，听凭太子殿下吩咐。”
卡湳尔站在台阶上，黑色高马尾在晨光里泛着冷光：“分守东西南北四宫，主殿周围留两人，其余人自由巡逻，不许打扰我们。”
“是！”圣卫们领命，动作整齐划一地退下，隐入宫殿的阴影中，像融入黑暗的墨。
麟星泽看着这一幕，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到青澜时的疑惑：“他们……一直这样吗？”
“嗯。”卡湳尔点头，“圣卫只听令于主帝和继承人，平时不会轻易现身。”他顿了顿，补充道，“千寂尘干爹说，这样既安全，又不会让人觉得不自在。”
麟星泽笑了笑：“他想得还挺周到。”
两人正说着，米竭尔已经冲进了旁边的“琉璃宫”——那座宫殿的墙壁全是透明琉璃，能看到外面的白玉花园。
“我选这座！”米竭尔趴在琉璃墙上，兴奋地大喊，“晚上能看星星！”
冥远无奈地跟上去：“别乱跑，小心撞坏东西！”
麟星殇选了离主殿最近的“听风殿”，据说开窗就能听到花园里的风声。麟星爵和麟星岳挑了相邻的“望月轩”和“揽星阁”，两座宫殿以回廊相连，方便照应。
最后只剩下主殿。
卡湳尔站在主殿门口，看着里面空旷的大厅，鎏金的梁柱上雕刻着灭世与虚空的图腾，地面是整块的黑曜石，倒映着两人的影子。
“这里……太大了。”麟星泽轻声说。
“嗯。”卡湳尔推开门，“但床是够大的。”
麟星泽的脸颊瞬间红了，瞪了他一眼：“我不是说这个。”
卡湳尔笑着走进殿内，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小时候觉得这里像个牢笼，现在……好像也没那么糟。”
他转身看向麟星泽，蓝色眼眸在晨光里格外明亮：“至少，身边有你。”
这句话说得直白又坦荡，麟星泽的心跳漏了一拍，走上前握住他的手：“以后会一直有我。”
两人站在窗前，看着远处花园里打闹的米竭尔和冥远，看着麟星殇在听风殿门口整理窗花，看着麟星爵和麟星岳在回廊上说话，阳光透过琉璃照进来，在黑曜石地面上投下七彩的光。
傍晚时分，圣卫送来晚餐——是卡蓝璐特意让人准备的，全是他们爱吃的菜。
米竭尔抱着一大盘草莓大福，吃得满嘴奶油：“住这里真好！不用听熀燃师叔唠叨，还能天天吃甜品！”
“就知道吃。”卡湳尔嘴上嫌弃，却把自己盘子里的芒果布丁推给了他——他记得米竭尔爱吃这个。
麟星殇看着这一幕，突然笑了：“以前在界首城，总觉得过年冷清，现在才知道，热闹是需要人凑的。”
“大哥说得对。”麟星岳给大家分着果汁，“这里虽然大，但有我们在，就不会冷清了。”
晚饭后，卡湳尔带着麟星泽去了主殿的阁楼。阁楼里藏着他小时候的东西，一个落满灰尘的木箱里，放着几柄小巧的木制匕首，还有一本边角磨损的刺客入门手册。
“这是我九岁时用的。”卡湳尔拿起一柄木匕首，“那时候还没觉醒灭虚元力，只能用这个练习。”
麟星泽看着那些稚嫩的刻痕，想象着小时候的卡湳尔独自一人在这里练习的样子，心里有点发酸。他伸手抱住对方，下巴抵在他发顶：“以后不会再一个人了。”
卡湳尔把脸埋在他颈窝，闷闷地“嗯”了一声。
窗外传来圣卫巡逻的脚步声，轻得像落叶。远处的宫殿里，米竭尔的笑声隐约传来，夹杂着冥远无奈的劝说。
灭虚帝国的第一夜，没有想象中的冷清，反而充满了安稳的气息。
【卡湳尔内心：或许……这里真的能成为新的家。】
麟星泽看着怀里的人，感受着他逐渐放松的身体，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月光透过阁楼的小窗照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像撒了一层碎银。
长居令下达的第一个夜晚，灭虚帝国的宫殿群里，第一次有了属于“家人”的、安稳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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