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湳尔醒来时,窗外的雨已经停了,夕阳的金辉透过玻璃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暖融融的光带。
喉咙的灼痛感减轻了不少,身上的滚烫也退了,只是还有些乏力。他动了动手指,发现自己的手正被人握着——麟星泽趴在床边睡着了,蓝发散落在手背上,呼吸均匀而轻柔。
卡湳尔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能感觉到对方掌心的温度,不算太热,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灭虚元炉在体内缓缓运转,残留的元力反噬感被这股温度熨帖得服服帖帖,连带着那些翻涌的戾气也平息了许多。
【卡湳尔内心:这家伙……就这么睡着了?】
他想抽回手,又怕吵醒对方,只好维持着姿势不动。视线落在麟星泽的发顶,蓝得像雨后洗过的天空,柔软得让人想伸手摸一摸。
正怔忡间,麟星泽动了动,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都僵住了。
麟星泽最先反应过来,像被烫到似的猛地抽回手,耳根“腾”地红透了,结结巴巴地说:“你、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卡湳尔别开脸,假装整理面具,声音有点不自然,“你……守了多久?”
“没、没多久。”麟星泽站起身,顺手拿起旁边的水杯递过去,“喝点水吧,温水。”
卡湳尔接过水杯,指尖碰到杯壁的温度,刚好不烫嘴。显然是有人时不时换着水,才让杯子一直维持着适宜的温度。
他喝了两口,瞥见床头柜上放着个保温桶,盖子没盖严,飘出淡淡的甜香。
“这是什么?”
“哦,我去食堂给你打了点粥。”麟星泽打开保温桶,里面是软糯的南瓜粥,上面撒着几粒枸杞,“医生说你发烧刚好,得吃点清淡的。”
卡湳尔看着那碗粥,突然想起自己昨天病中说的话——“你明明也很困难”。他知道麟星泽手里只有那10块钱,这碗粥,大概是他省了好几天的生活费换来的。
“不用这么麻烦。”他把粥推回去,声音有点闷,“我不饿。”
“必须吃。”麟星泽的语气难得强硬,把勺子塞进他手里,“不吃东西怎么好得快?难道想让熀燃老师又来念叨?”
卡湳尔被他堵得没话说,只好拿起勺子慢慢喝着。南瓜粥熬得很糯,甜丝丝的,带着淡淡的桂花香,是他没尝过的味道。
“好吃吗?”麟星泽坐在对面,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像在等待夸奖的孩子。
“还行。”卡湳尔嘴硬,勺子却没停,很快就把一碗粥喝光了。
麟星泽收拾保温桶时,卡湳尔突然开口:“这粥……多少钱?”
“没、没多少钱。”麟星泽的动作顿了顿,含糊道,“食堂搞活动,免费的。”
卡湳尔看着他明显撒谎的样子,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黑卡,塞到麟星泽手里——这是米迈克给他的副卡,不限额度。
“拿着。”
“我不要!”麟星泽像被烫到似的把卡扔回来,脸色有点发白,“我不是为了钱才照顾你……”
“我知道。”卡湳尔捡起卡,又递过去,语气缓和了些,“这不是给你的,是‘借’你的。等你以后……嗯,等你有能力了再还我。”
他想了半天,才找到这么个不伤人的说法。
麟星泽看着他,蓝色眼眸里情绪复杂,犹豫了半天,终于还是接了过来,小心翼翼地放进钱包最里层:“我会还的。”
“嗯。”卡湳尔点头,心里却想着——这辈子都别还了。
傍晚时,米竭尔和冥远来看他。黄发少年一进门就咋咋呼呼:“兄长!你终于醒了!我跟冥远担心死了!”
冥远手里捧着个食盒,脸颊通红:“大哥,我做了些小蛋糕,你尝尝,补充点糖分。”
卡湳尔看着那盒精致的小蛋糕,又看了看旁边的麟星泽,突然把蛋糕往麟星泽那边推了推:“你吃吧,我刚喝完粥。”
麟星泽愣了一下,接了过来,拿起一块抹茶味的放进嘴里,甜而不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像此刻的心情。
米竭尔看着这一幕,偷偷凑到冥远耳边:“你看,我就说兄长对麟星泽不一样吧。”
冥远连连点头,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晚上,卡湳尔躺在床上,看着对面床的麟星泽正在看书,月光洒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麟星泽。”他突然喊。
“嗯?”麟星泽抬头。
“明天……能帮我把笔记补一下吗?”卡湳尔的声音有点不自然,“今天的课……没去上。”
麟星泽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蓝色眼眸在月光下亮得惊人:“好。”
黑暗中,卡湳尔摸着自己还有点发烫的脸颊,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灭虚元炉在体内平稳地运转着,带来久违的安宁。
【卡湳尔内心:或许……有个同桌也不错。】
而对面床的麟星泽,看着卡湳尔安静的睡颜,轻轻翻开笔记本,在新的一页写下:“湳儿今天喝了粥,看起来好多了。明天的笔记要记得画重点,他讨厌复杂的公式……”
窗外的月光温柔地洒进来,照亮了两个少年悄然靠近的心。有些感情,就在这样平凡的日常里,像藤蔓一样,悄悄缠绕,慢慢生长。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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