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卡湳尔刚醒,就看见床头放着本笔记。是麟星泽的字迹,却比平时多了几分柔和——昨天落下的课程被整理得清清楚楚,连熀燃在课堂上开的玩笑都标了进去:“熀燃师叔说‘三阶阵法像没睡醒的猫,得顺着毛捋’,湳儿可能会觉得蠢,但记下来或许能记住。”
卡湳尔翻到最后一页,突然看见角落画着个小小的简笔画:一只戴着面具的黑猫,正被一只蓝眼白猫叼着后颈,旁边写着“病号要听话”。
他指尖顿了顿,抬头时正对上麟星泽的目光。对方像是被抓包的小偷,手里的牛奶差点没拿稳,慌忙别开脸:“我随便画的,你不喜欢可以撕掉。”
“没说不喜欢。”卡湳尔把笔记本合上,塞进书包,“画得还行。”
麟星泽的耳根瞬间红透了,低头猛灌牛奶,差点呛到。
早自习的铃声刚响,墨辰帆就带着无阳明凑了过来,手里晃着张纸条,笑得不怀好意:“麟星泽,有人托我给你带句话。”
麟星泽皱眉:“谁?”
“你管谁呢?”墨辰帆把纸条拍在桌上,“界首城来的消息,说你要是再跟这个怪物走太近,就……”
话音未落,一只手突然伸过来,把纸条撕得粉碎。卡湳尔捏着碎纸,眼神冷得像淬了冰:“滚远点。”
“你他妈找死!”墨辰帆扬手就要打,却被麟星泽一把拦住。
“别闹了。”麟星泽的声音很冷,蓝色眼眸里没了平时的温和,“马上早读了。”
墨辰帆被他眼里的戾气吓得一愣,撂下句“你等着”,悻悻地走了。
卡湳尔看着麟星泽,突然发现他攥着拳头的手在发抖,指节泛白。
“纸条上写了什么?”
“没什么。”麟星泽松开手,指尖冰凉,“无关紧要的话。”
卡湳尔没再追问,却在上课时格外留意。他看见麟星泽频频走神,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课本,显然那张纸条影响到了他。
午休时,卡湳尔借口去买甜品,绕到了教学楼后的小树林。墨辰帆果然在那里等着,正跟一个穿黑衣的人说话,声音压得很低,但“界首帝”、“断绝关系”几个词还是飘进了卡湳尔耳朵里。
他没上前,转身回了教室。路过医务室时,瞥见门口的公告栏贴着张纸,上面写着“中度抑郁患者需避免情绪刺激”,配图是大脑结构图。
卡湳尔的脚步顿了顿——他想起麟星泽桌角那个被撕掉标签的药瓶,想起他总是在深夜对着窗外发呆,想起他刚才发抖的手。
原来那些“隐藏得很好”的抑郁,从来都没真正消失过。
回到教室时,麟星泽正趴在桌上,蓝发遮住了脸,肩膀微微耸动。卡湳尔走过去,把刚买的芒果班戟放在他手边:“吃点甜的。”
麟星泽没动。
卡湳尔弯腰,才发现他在哭。眼泪打湿了课本,晕开一小片深色,肩膀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这是卡湳尔第一次见他哭。那个永远冷静自持的全校第一,此刻像个被抛弃的孩子,脆弱得让人心慌。
他笨拙地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麟星泽的后背,声音是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别怕。”
麟星泽猛地抬起头,蓝色眼眸红肿不堪,泪水还在往下掉:“他说……他说要断了我的生活费,说我丢尽了界首城的脸……”
“那就断。”卡湳尔的声音很稳,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我有钱,够我们俩花。”
麟星泽愣住了,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却挡不住那双眼睛里的坚定——不是同情,不是怜悯,是实打实的“我陪你”。
“可是……”
“没有可是。”卡湳尔打断他,从口袋里摸出颗糖,剥开糖纸塞进他嘴里,“甜吗?”
草莓味的甜在舌尖炸开,麟星泽愣愣地点头,眼泪却掉得更凶了。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太久没人这样护着他,太久没人告诉他“别怕”。
卡湳尔看着他哭红的眼睛,突然觉得心里的某个角落软得一塌糊涂。他伸手,用指腹轻轻擦去他脸颊的泪水,动作温柔得不像他。
“再哭就不好看了。”
麟星泽抓住他的手腕,把脸埋进他掌心,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卡湳尔……”
“我在。”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树叶洒在两人身上,镀上一层金边。卡湳尔低头看着埋在自己掌心的蓝发,突然明白——所谓救赎,或许就是在对方摇摇欲坠时,伸手说“我在”。
他没再说话,只是任由麟星泽握着他的手,直到上课铃响。
麟星泽抬起头时,眼睛还红着,却没了刚才的脆弱。他看着卡湳尔,突然笑了,像雨过天晴的彩虹,亮得晃眼:“谢谢你,阿湳。”
这是他第一次叫他“阿湳”。
卡湳尔的心跳漏了一拍,别开脸,耳朵尖却悄悄红了。
【卡湳尔内心:……这人哭起来像小猫,笑起来却像太阳。】
早读课的铃声里,两人并肩坐着,课本摊在桌上,却没人看得进去。阳光在他们交叠的手背上流淌,像在悄悄编织一个未完待续的故事。
未完待续
字数:173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