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的雪州依旧寒风凛冽,鹅毛大雪终日纷纷扬扬,落得满城皆是白茫茫一片。秦斯远离开国内不过数月,正全身心驻守境外高危战区,紧锣密鼓部署各项战备任务,驻索的北文驻军却频频挑衅滋事,多次在雪州公开场合诋毁金锏军,刻意制造舆论事端,此事最终交由秦斯远亲自处置。
秦斯远通过军用加密专线接通北文驻索军方负责人,语气冷肃克制,却自带不容置喙的铁血权威:“金锏军兵力部署与作战任务,属我索里斯内部军务,我们自有统筹安排,无需贵方置喙。请立刻约束所属人员,停止一切不当言论与挑衅行为,否则一切后果自负。”
对方却态度狂妄,语气里满是不屑与挑衅:“内部军务?别在通讯里端着上将架子摆威风,有种战场正面较量,真刀真枪分个高下,才算你们金锏军有真本事!”
秦斯远眸色骤然沉冷,声线瞬间染上沙场淬炼的凛冽杀气:“较量随时奉陪,但地点,只能在境外交战区域,敢来,我便奉到底。”
同一时间,国内雪州。九华西的石阶上,顾千泽独自静坐,一身黑绿相间的铁骑执勤服利落贴身,皮带收腰精准勾勒出宽肩窄腰的利落线条,高帮警靴稳稳踩在积雪上,帽檐压得极低,医用口罩遮去大半张脸庞,只露出线条干净冷硬的下颌,耳朵里塞着蓝牙耳机,周身裹着一层生人勿近的疏离冷意,风卷着碎雪簌簌打在他身上,他也浑然不觉,仿佛与这漫天风雪融为了一体。
几名北文驻军巡逻至此,他们穿着厚重臃肿的迷彩作战服,战术背心、护肘绑带层层裹身,抬手迈步都显得笨拙僵硬。早前在海外屡次被金锏军压制,一肚子怨气无处发泄,此刻见顾千泽孤身一人,模样又清俊惹眼,顿时起了调戏挑衅的心思,吊儿郎当地围了上来。
“哟,这不是雪州九华大道的铁骑交警吗?一个人坐在这雪地里,怪冷清的。”为首的驻军挑着眉,眼神轻佻地扫过顾千泽,语气满是戏谑,“听说你跟那位金锏军的秦上将关系不一般?怎么,被人丢下,独自在这伤心呢?”
旁边一人跟着哄笑,目光肆无忌惮地打量着顾千泽挺拔的身形,语气愈发轻佻:“长得这么标致,守着一个没影的人多没意思。不如跟哥几个走,保证让你在雪州过得舒坦,总比在这吹冷风强。”
“就是,在这索里斯地界,我们哥几个想做什么,还没人能拦得住。你乖乖听话,好处少不了你的。”另一人说着,便伸手想去触碰顾千泽的肩膀,厚重的袖子卡在护肘上,动作笨拙又油腻。
顾千泽只是冷冷偏头避开,自始至终连眼神都没分给他们,周身的冷意更甚,摆明了不屑与之为伍。
远在海外战区的秦斯远,刚结束与北文驻军负责人的加密通话,下一秒就收到了对方发来的挑衅信息,配图正是顾千泽独自坐在雪地石阶上的模样,文字里的调戏与挑衅溢于言表:【呦,我们碰上了你放在心上的人,果然是极品模样,难怪你攥了三年】。
秦斯远周身的气场瞬间降至冰点,副官只听见他指节捏得咔咔作响,低头一看,他手里那部贴着蜡笔小新与小黄人贴纸的私人手机,指腹几乎要嵌进“下一站翻身”的字样里。这手机壳还是他借调国内时随手买的,用了三年
没有丝毫犹豫,他用这部手机拨通了顾千泽的号码,拨号音在寂静的海外指挥室里响了两声,便被接通,听筒里传来顾千泽带着风雪凉意的轻浅呼吸声,安静得让他心口发疼。
这边,几名北文驻军还想上前纠缠,顾千泽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他抬手接起电话,动作流畅利落,与一旁笨拙的驻军形成鲜明对比。
听筒里瞬间传来秦斯远冷得淬冰的声音,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戾气:“真真,把手机给他们。”
顾千泽神色平淡,抬手将手机递了出去,没有丝毫波澜。几名驻军下意识接过来,刚贴到耳边,就听见那道从尸山血海里淬炼出的、带着滔天杀气的声音轰然炸响:“我是秦斯远。”
“秦、秦斯远?!”几人瞬间脸色惨白,脸上的戏谑与轻佻瞬间僵住,化作满眼惊恐,再转头看向顾千泽,目光里只剩难以置信的震撼。
一人偷偷拽了拽同伴的袖子,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后怕的惊叹:“难怪……难怪金锏军那个出了名的阎王,借调三年都把他攥在身边,听说还动手打他打得狠,换谁谁不疯?就这模样,别说耗三年,就是把命搭进去都值啊!”
同伴狠狠瞪了他一眼,示意他别乱说话,可眼底也藏着同样的震惊,看着顾千泽那利落的动作,再低头看看自己被装备勒得动弹不便的迷彩服,更觉得眼前这人的反差感让人移不开眼。
其中一人盯着顾千泽,故意放大声音,语气浪得没边,一字一句都像是在往秦斯远的怒火上浇油:“极品啊……真是极品。换做是我,为了他,就算丢半条命都值。”
这话像一把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秦斯远的神经里。他握着那部贴满蜡笔小新的手机,指腹蹭过壳上的“199”贴纸,语气里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你再说一遍?”
那人被吓得一哆嗦,却还嘴硬:“说就说,他就是极品——”
“够了。”秦斯远的声音冷得像海外战区的冻土,一字一顿,带着金锏军上将独有的杀伐气,“在索里斯境内,动我的人,说这种话
你是嫌你们整个驻军,都够我杀一轮?”
“现在,十秒内,从他眼前消失。”
“十——九——”
冰冷的倒计时声,带着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狠戾,根本不是警告,是死刑通知。几人吓得魂飞魄散,连手机都差点摔在雪地上,慌忙塞回顾千泽手里,连滚带爬地往远处跑,连一句场面话都不敢留。
风雪依旧呼啸,顾千泽握着发烫的手机,依旧坐在原地,听筒里秦斯远的杀气渐渐褪去,只剩下一丝紧绷的沙哑,藏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与担忧:“真真,别一个人待在这种地方,太危险。”
顾千泽垂眸,看着脚下的积雪,指尖微微蜷缩,沉默良久,才哑着嗓子开口,语气冷硬又疏离:“我的事,与你无关。”
秦斯远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几分无力的疼惜:“好好吃饭,按时养伤,别总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不用你假好心。”顾千泽语气淡漠,没有丝毫留恋,“秦斯远我们没关系了,你没必要再管我。”
话音落下,他直接挂断电话,将手机揣进兜里,抬手摘下蓝牙耳机,拍了拍身上的落雪,挺直脊背,头也不回地朝着交警宿舍楼的方向走去,只留下一个决绝的背影,融进漫天风雪里。
电话那头的秦斯远,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僵立在指挥室中,手里那部手机被他攥得发烫。他盯着屏幕上顾千泽的号码,指尖一遍遍摩挲着壳上的贴纸,眼底翻涌着无尽的愧疚、疼惜与无力,满心都是挥之不去的酸涩。
电话那头的秦斯远,听着听筒里冰冷刺骨的忙音,整个人僵立在海外指挥室中央,一动也不动。
他掌心死死攥着那部贴着蜡笔小新与小黄人贴纸的私人手机,壳上“下一站翻身”的字样早已被他摩挲得发白磨损,边缘都被捏得微微变形。屏幕上依旧停着顾千泽的号码,那串数字他刻进骨血三年,此刻只觉得刺眼得让人心头发紧。
周围作战指挥系统的指示灯明暗闪烁,远处隐约传来境外战区的风声与操练声,可这一切喧嚣,都仿佛与他隔了一层厚厚的墙,什么也传不进他耳里。
一旁的副上将海罗尔看他这副失魂落魄、周身气压沉得吓人的模样,轻步走上前,声音压得很低:“首长,电话……挂了?”
秦斯远缓缓回过神,指节松了又紧,眼底翻涌着压抑不住的挫败与不甘,语气沉哑发闷,带着一股怎么也散不去的郁结

嗯
他顿了顿,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茫然
我走的时候,该说的全都跟他说了,心里话、苦衷、我那点见不得光的心思,全都摊开给他了。我都说到那份上了,他为什么还是过不去这个坎?

海罗尔看着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过来人的无奈与疲惫:“难啊,首长。这种事,没有十天半个月,甚至更久,他根本过不去的。”
“我前女友以前也这样,一点心结一旦扎深了,不是我几句话、几句道歉就能瞬间抹平的。人心里的伤口,哪有那么容易愈合。”
秦斯远眉骨紧绷,脸色越发暗沉。
海罗尔继续沉声说道:“再说了,我们这行是什么身份?军人,还是常年驻外的金锏军。没办法天天守在国内,更不可能时时刻刻陪在他身边解释、陪着他。在国内待久一点,上面战争部直接就要下来骂人,问责、催任务、催归队,一道接一道,我们身不由己。”
说到这里,海罗尔的语气更重了几分,直白又不留情面:“而且你别忘了,你不是伤了他一次两次,你是整整打了他三年。借调那三年,你几乎是一逮到他就动手,多少次打进医院,军网上红色警告都直接贴到你头上,全军都看在眼里。”
“你打出来的伤、他受的那些疼、那些恐惧和阴影,都不是你借调结束、离开时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就能让他立刻释怀、立即原谅的。”
“他就算听进去了,心里那道坎,也不可能马上就跨过去。”
秦斯远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指节泛白,连骨节都微微泛响。
海罗尔看他这副模样,也放缓了语气,拍了拍他的肩:“慢慢来,别急。我们作为海外金锏军,也不是一辈子都不能踏回国门。等后面任务空档、局势稳一点,战斗部那边,大概率会批准你以访问国内军队、交流军务的名义回去一趟。到那时候,你再当面跟他说,比隔着电话有用得多。”
秦斯远猛地抬起头,看向海罗尔,眉头紧锁,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疑惑、警惕,还有一丝没反应过来的发愣,几乎是本能地反问出口

……访问国内军队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依旧没完全明白这里面的门道,语气里带着军人对流程、对上级审批本能的质疑
战斗部那边,会松这个口?我们这种驻外主力,临时离防、回国交流,哪是说批就批的,上面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海罗尔瞧着他周身紧绷、眉眼间满是茫然不解的模样,轻轻摇了摇头,刻意压低声音,语气愈发沉稳郑重:“自然是有正式批复的,你当真一点印象都没有?就是你三年借调期满,从国内雪州撤岗、重返海外战区归队报到的当天,海外战斗部就专门下发了内部绝密通知。”
秦斯远眉峰瞬间拧紧,深邃的眼眸里裹着明显的狐疑,低沉磁性的低音炮里透着几分不耐,语气直截了当:

什么通知?我从未留意过。
“那会儿你的心思全挂在顾千泽身上,归队流程走得魂不守舍,各类军务文件、人事通知压根没往心里去,怎么会记得。”海罗尔轻声轻叹,语气笃定地继续说道,“通知里明文规定,像你这种长期借调内地、兼具特殊军务背景的驻外高级主上将,反正就是待战区任务平稳、防务无虞时,可以跨军种交流、国内军队内务视察、联合战备演练复盘的正式名义,提交申请回国访问。”
秦斯远攥着那部蜡手机的指节猛地收紧,指腹泛白,声音冷了几分,带着军人对军务审批一贯的严谨质疑,没有半分虚与委蛇:“不过是军样文章罢了,这类例行公文每年都会下发,可真正获批的寥寥无几,何时当真兑现过?”
“旁人自然是没这个机会,但你与他们不同。”海罗尔抬眼看向他,语气斩钉截铁,“你是金锏军主上将,是这支精锐军种的主心骨,战场战绩、军务权限、核心机密掌握度,都无人能及。只要战区这边局势可控、任务衔接妥当,你正式提交公务申请,战斗部绝不会刻意卡批。明面上是回国访问国内军队、对接跨区军务,私底下……你回国后要见何人、做何事,只要不违反军纪,上面不会过多深究。”
秦斯远陷入沉默,深邃的眼底情绪翻涌交错,有错愕,有迟疑,更有一丝不敢深究的期许,良久,才低哑着嗓音,吐出一句带着自嘲与不敢置信的话

借着公务出访的由头,回国见他?
海罗尔闻言,斜睨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又了然的笃定,直接回怼:“不然呢?你以为我凭空跟你编这套军务流程?”
秦斯远眉头拧得更紧,握着手机的手始终没有松开,指腹还无意识蹭着壳上磨损的贴纸,眼底满是不解,低沉的嗓音里满是质疑,完全是军人对不明军务规定的本能较真

访问国内军队,我怎么不知道什么时候有这个规定,还能回国访问兄弟部队?我入伍金锏军这么久,常年驻外驻防,从未听过这般灵活的审批口子,这类跨国跨军种访问,向来对驻外主力部队管控极严,哪是轻易能获批的。
“不都是说了,你10月6日归队时一门心思全在顾千泽身上,军部下发的绝密内部文件、人事军务新规,你连签字都走得仓促,哪有心思逐字细看。”海罗尔轻叹一声,语气格外笃定,往前微凑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避开周遭指挥室其他作战人员的耳力,“这规定不是新定的,是针对你这类长期可能借调国内地、归建驻外战区的高级上将,专门增设的特殊军务条款,压根没大范围公示,只在少数高层及直属亲信间流转,普通军官甚至都没资格知晓。”
他顿了顿,看着秦斯远依旧紧绷的神色,继续细致解释,句句都贴合军中规矩:“海外驻军与国内兄弟部队本就有战备交流、内务互检、战术复盘的常态化公务往来,只是我们金锏军常年深耕境外高危战区,极少走这流程罢了。规定里写得明白,待境外战区局势平稳、防务无漏洞、日常作战任务衔接妥当,驻外高级指挥官,可正式提交公务申请,以跨军种联合战备调研、国内驻防部队经验交流的名义,回国访问兄弟部队,这是完全合乎军纪、走正规军务审批的流程,绝非破例。”
秦斯远沉默下来,深邃的眼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恍然,有迟疑,更多的是不敢置信。他常年身处杀伐决断的战场,凡事都以军令、规矩为先,从未想过还能借着这样正当的公务理由,再次踏上回国的路,更没想过,这份看似寻常的军队交流规定,竟能成为他再次见到顾千泽的唯一契机。
他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声音依旧带着几分未散的紧绷,却少了先前的质疑,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

我从未留意过这份内部细则,更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公务通道。
“那时候满心都是离开顾千泽的郁结,归队后又立刻接手高危战备部署,连轴转了数月,军务文件堆了半桌,怎么可能留意到这条针对你个人的特殊规定。”海罗尔看着他,语气放缓,带着真切的劝慰,“现在知道也不晚,反正就是等战区这边局势彻底稳住,你提交正式的访问申请,战斗部那边看在我们金锏军的战绩和你的职务份上,绝不会为难,到时候,你就能名正言顺地回国,不用再隔着万里远洋,只能打一通电话。”
海罗尔看他半天没说话,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笃定:“不过这一次,大概率是可以穿军装回去的。”
秦斯远一听,脸上顿时露出一脸无语的神情,眉头都拧成了一团,一副“你在跟我开什么玩笑”的样子。
海罗尔见状,不紧不慢地解释:“主要原因是战斗部上面明确说了,如果主动申请是回国访问而不是借调的话,正式场合就要穿得正式一点。你还想穿西装?你当你是地方上的普通领导啊?咱们是驻外军队金锏军,这种对内访问、交流军务,穿常服才合乎规矩。”
他顿了顿,声音又压低了几分,带着几分内部消息的慎重:“而且听说,如果你选择光明正大回去,而不是借调,是不只是走个过场,还有机会和国内其他兄弟部队碰面、交流战备情况。当然了,具体行程、对接单位,全都是保密的,对外不会透露半个字。”
秦斯远握着手机的手指松了松,眼底那点被说动的情绪一闪而过,却还是绷着脸,语气沉得听不出太多波澜

……
保密也是应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