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庆夜的意外告白

星岚高中的校庆晚会定在五月中旬。

傍晚六点，夕阳的余晖将礼堂的玻璃窗染成橘红色。蓝天画蹲在后台更衣室里，手指颤抖地系着舞鞋的带子。

"第三遍。"她小声嘀咕，又一次解开重新系紧。

森美拉靠在门框上，银白色的辫子垂在肩头："再系下去鞋带要断了。"

"我紧张。"蓝天画抬头，眼睛湿漉漉的，"下面坐了好多人。"

"比文化祭时还多三百人。"索里不知何时出现在旁边，手里拿着节目单，"准确来说，是八百七十二人。"

蓝天画哀嚎一声，把脸埋进手掌。

门外传来脚步声，东方末拎着吉他盒走进来。他今天难得穿了正装，黑色衬衫的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

"喂。"他用脚尖碰了碰蓝天画的舞鞋，"别怂。"

蓝天画从指缝里看他："万一我跳错了怎么办？"

"那就错。"东方末蹲下来，突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反正——"

他的拇指擦过她的唇瓣，抹掉了一点点晕开的口红。

"——你怎样都好看。"

森美拉和索里对视一眼，默契地退出了更衣室。

礼堂的灯光暗了下来。

洛小熠坐在第三排，不断回头张望："百诺怎么还没来？"

凯风指了指舞台侧面："她在控台帮忙。"

舞台上的追光灯亮起，照亮了蓝天画的身影。她穿着水蓝色的舞裙，像一尾跃出海面的鱼。音乐响起的瞬间，她的脚尖轻轻点地，裙摆绽开一朵浪花。

"哇......"洛小熠听见周围响起一片惊叹。

舞跳到一半，意外发生了。

伴奏音乐突然卡顿，随后完全停止。礼堂里一片哗然。蓝天画僵在舞台中央，脸色煞白。

就在这时，一道清亮的吉他声划破寂静。

东方末不知何时走上了舞台。他随意地坐在舞台边缘，修长的手指拨动琴弦。没有乐谱，没有排练，但他弹的每一个音符都完美契合蓝天画的舞步。

蓝天画的眼睛亮了起来。

她的舞姿忽然变得灵动，即兴加入了几个旋转。东方末的吉他声也跟着变得欢快，仿佛早就预料到她的每一个动作。

台下，洛小熠看得入神，直到有人轻轻碰了碰他的肩膀。

"让一下。"

是百诺。她怀里抱着一叠乐谱，发丝有些凌乱，似乎刚跑了一段路。

"你去哪了？"洛小熠小声问。

百诺没有回答。她的目光落在舞台上，嘴角微微扬起："他们配合得很好。"

洛小熠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蓝天画一个漂亮的腾跃，裙摆飞扬。东方末的吉他声戛然而止，琴弦"铮"地断了一根。

全场寂静。

然后，所有人见证了星岚校史上最戏剧性的一幕——

蓝天画直接扑进了东方末怀里。

后台乱成一团。

"投影仪坏了！"技术组的学生大喊。

百诺快步走向控制台："让我看看。"

她纤细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屏幕上的乱码逐渐恢复正常。就在此时，一张照片突然跳出来，占据了整个大屏幕——

蓝天画趴在课桌上睡觉，脸颊压出可爱的红印，嘴角还挂着一点口水。

全场爆笑。

"谁干的？！"蓝天画从东方末怀里跳起来，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东方末的表情凝固了。那是他手机里的照片。

百诺迅速敲击键盘，但更多的照片接连弹出：蓝天画在食堂啃鸡腿、蓝天画体育课摔跤、蓝天画对着试卷抓狂......

"东方末！"蓝天画羞愤地大喊。

东方末一把抓起吉他："不是我放的！"

控制室里，索里推了推眼镜："找到了，入侵源在二楼右侧窗口。"

雷古曼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正好看见加比纳和吉亚多缩回脑袋。

"那两个白痴......"

晚会继续进行。

钢琴独奏环节，原本的表演者突然腹痛离场。主持人焦急地环顾四周："有没有同学能临时顶替？"

一片寂静中，百诺站了起来。

"我可以。"

洛小熠惊讶地看着她走向钢琴。百诺坐下，轻轻活动手指，然后按下了第一个音符。

是《月光》。

清澈的琴声流淌在礼堂里，像一场温柔的雨。洛小熠从未听过这样的百诺——她微微闭着眼睛，睫毛在灯光下投下细碎的阴影。钢琴的黑白键在她指尖仿佛有了生命，每一个音符都饱含情感。

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空气中时，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

百诺起身鞠躬，目光不经意间与洛小熠相遇。她很快移开视线，但洛小熠捕捉到了她唇角转瞬即逝的笑意。

晚会结束后，校园里依然热闹。

蓝天画追着东方末穿过樱花道："你什么时候偷拍我那么多照片？！"

"不小心拍的。"东方末走得飞快。

"那为什么存着不删？"

东方末突然停下脚步。蓝天画差点撞上他的后背。

"因为......"他转过身，声音很低，"很可爱。"

樱花纷纷扬扬地落下，有几片落在蓝天画的发间。东方末伸手拂去，指尖在她耳畔停留了一秒。

另一边，雷古曼堵住了加比纳和吉亚多。

"你们俩找死吗？"

"我们是在帮忙！"加比纳理直气壮，"东方末手机里存了那么多照片，都不敢表白。"

吉亚多点头："这叫推他一把。"

索里从树后走出来："未经授权入侵校园网，违反校规第27条。"

加比纳和吉亚多抱头鼠窜。

雷古曼看着索里的侧脸："那个......谢谢你帮我找到他们。"

索里轻轻"嗯"了一声。月光下，她的轮廓显得格外柔和。

音乐教室的门虚掩着。

洛小熠推门进去，看见百诺还坐在钢琴前。她的手指轻轻搭在琴键上，但没有发出声音。

"你弹得真好。"洛小熠走到她身边。

百诺摇摇头："三年没练了。"

"为什么不再弹？"

百诺的目光落在琴键上："母亲去世后，就没人听了。"

洛小熠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他犹豫片刻，小心翼翼地碰了碰百诺的手："现在有我。"

百诺抬起头。月光透过窗户，照进她紫罗兰色的眼睛里。

洛小熠鼓起勇气，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我想听你弹琴......每一天。"

百诺没有抽回手。她的指尖微微颤抖，像蝴蝶振翅的幅度。

"好。"

窗外，夜风拂过樱花树，带起一片簌簌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