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晨七点十分,星岚高中的校门口正上演着一场小型交通堵塞。
“让一让!让一让!”加比纳骑着自行车风风火火地冲进人群,车筐里塞着三个还没吃完的饭团。
“看着点路!”吉亚多差点被撞,手里的豆浆洒了一身,“我新买的校服!”
子耀从两人中间灵巧地钻过去,肩上的书包鼓鼓囊囊——里面除了课本,还有今早刚烤的饼干,准备分给昨天帮他修自行车的学长们。
高二A班的教室里,周末的余温还没散尽。
“所以最后东方末到底追出去没?”前排女生小声议论。
“追了!我表妹在居酒屋打工,亲眼看见的!”
蓝天画“啪”地把书包摔在桌上,脸颊红得可疑:“你们很闲是不是?”
议论声戛然而止。东方末从后门走进来,面无表情地坐到位子上,耳朵却红得和蓝天画不相上下。
洛小熠和百诺几乎同时走进教室。一个头发翘着一撮,显然起晚了;另一个校服穿得一丝不苟,连领结的角度都分毫不差。
“周末的数学作业,”百诺走到讲台前,声音平静,“第三大题有三种解法,参考思路已经贴在公告栏。”
底下响起一片哀嚎。
“百诺同学,”数学课代表弱弱举手,“你周末还抽时间整理这个?”
“顺便而已。”百诺推了推眼镜,“昨晚修复古籍时想到的。”
洛小熠看着她走回座位的背影,想起周五晚上居酒屋里那个眼眶微红的百诺——那是他第一次见到她露出那样的表情。父亲留下的秘密,母亲温柔的手,还有那些未完的故事。
课间铃响时,凯风抱着篮球从后门溜出去,沙曼在座位上看完最后一行笔记,才起身跟了出去。两人前一后,保持着三步的距离,像某种默契的舞蹈。
操场边的樱花树下,雷古曼正对着一台小型无人机发愁。
“不应该啊...昨天明明调试好了...”
“让我看看。”索里不知何时出现在旁边,手里拿着平板电脑。
她接过无人机,手指在控制器上快速敲击。阳光透过树叶缝隙,在她专注的侧脸上跳动。雷古曼看着她,忽然发现她今天把长发编成了鱼骨辫,发尾系着浅蓝色的丝带——和她平时一丝不苟的形象不太一样。
“这里,”索里指向电路板上一处焊接点,“虚焊了。”
“怎么可能!我检查了三遍...”
“但没检查第四遍。”索里从工具包拿出烙铁,动作熟练地补焊,“做事要有始有终。”
雷古曼愣愣地看着她。这个平日里总是冷静分析数据的女生,此刻正微微蹙眉,小心翼翼地处理着精密的电路。她的睫毛很长,垂下来时在脸颊投下浅浅的阴影。
“索里。”
“嗯?”
“你为什么对机械这么在行?”
索里手上动作顿了顿:“我父亲是工程师,母亲是物理老师。小时候他们忙,我就自己在书房看书。”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雷古曼听出了什么。他想起索里总是一个人吃午饭,总是在实验室待到很晚,总是用数据和公式构筑起一道透明的墙。
“那以后...”他脱口而出,“我能和你一起吃饭吗?”
索里抬头看他,眼里闪过一丝惊讶,然后迅速低下头继续焊接:“随便你。”
但她的耳朵红了。
中午的食堂永远像战场。
“最后一份炸猪排!”蓝天画一个箭步冲过去。
“是我的!”东方末几乎同时伸手。
两人在窗口前僵持不下,餐盘在推搡中“哐当”作响。打饭阿姨翻了个白眼:“你俩要不平分?”
“不要!”异口同声。
最后是子耀解了围。他默默把自己的猪排分成两半,一半给蓝天画,一半给东方末。
“子耀你...”蓝天画有点不好意思。
“我早上吃过了。”子耀笑笑,端着剩下的青菜豆腐找座位去了。
东方末盯着盘子里那块猪排,又看看对面埋头猛吃的蓝天画,忽然把自己那份又拨回去一半:“太多了,吃不完。”
“你饭量不是很大吗?”
“今天不饿。”
蓝天画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出声:“东方末,你其实人挺好的嘛。”
“闭嘴吃饭。”
不远处,洛小熠正试图向百诺推荐食堂新出的抹茶布丁。
“真的不甜,你试试。”
“我对抹茶过敏。”
“上次文化祭你明明吃了抹茶大福。”
“那是特殊情况。”
凯风和沙曼坐在窗边的位置。沙曼正在笔记本上画着什么,凯风探头去看——是食堂的速写,角落里还画了只偷吃鱼的小猫。
“你画得真好。”
“随便画的。”沙曼合上本子,耳根微红。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餐桌上,食物的热气混着少年们的说笑声,构成了最平凡的午间时光。
下午体育课是篮球训练。体育馆里回荡着球鞋摩擦地板的刺耳声响。
“传过来!”洛小熠在三分线外招手。
凯风一个漂亮的背后传球,篮球精准地落到洛小熠手中。起跳,出手,球在空中划出完美的弧线——
“好球!”场边的女生们欢呼。
东方末擦了把汗,眼神却不自觉飘向隔壁羽毛球场的蓝天画。她正在和森美拉对打,马尾辫随着跳跃的动作在空中甩动,笑得毫无形象。
“看什么呢?”洛小熠用胳膊肘碰他。
“没什么。”
“她羽毛球打得不错。”
“...一般吧。”
训练结束后的更衣室,男生们一边换衣服一边聊天。
“下周和明德的练习赛,听说他们新来了个转校生,实力很强。”凯风说。
“多强?”洛小熠来了兴趣。
“据说初中就拿过全国MVP。”
东方末没说话,只是盯着储物柜里的护腕。L、D、M三个字母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微光。他想起初三那年的联赛,三个人挤在更衣室里发誓要一起打进全国大赛。那时候蓝天画还只是隔壁班吵吵闹闹的女生,会在他们训练时偷偷趴在窗口看。
时间过得真快。
“东方末,”洛小熠忽然说,“你和蓝天画...”
“没那回事。”东方末打断他,用力关上柜门。
但走出更衣室时,他还是下意识看了眼羽毛球场的方向。
放学后的图书馆是最安静的地方。
百诺坐在靠窗的老位置,面前摊着那本从父亲遗物中找出的考古笔记。纸张已经泛黄,但父亲的笔迹依然清晰。她指尖轻轻抚过那些字迹,忽然听见有人拉开对面的椅子。
“我能坐这儿吗?”洛小熠抱着数学作业本。
“随便。”
两人安静地写作业,只有翻书页和笔尖划过的声音。夕阳透过百叶窗,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那个...”洛小熠忽然开口,“你父亲笔记里提到的火龙纹玉环,我回家问了我爸。”
百诺抬起头。
“他说那原本是一对。十五年前他们在敦煌发掘出来,说好将来...”洛小熠顿了顿,“给各自的孩子。”
图书馆的时钟滴答作响。百诺的指尖微微颤抖。
“所以,”她轻声说,“我们很小的时候,就注定会认识?”
“听起来有点宿命论。”洛小熠笑了,“但我更愿意相信,是我们自己选择了成为朋友。”
百诺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怜悯,没有好奇,只有干净的真诚。她忽然明白了为什么自己愿意坐在这里,为什么愿意和他分享父亲的秘密。
“洛小熠。”
“嗯?”
“谢谢你。”
窗外,放学的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走过。篮球场的哨声,音乐教室的琴声,操场上的笑声,所有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了这个平凡的周一傍晚。
而在校园的各个角落,其他人也在过着他们的日常——
雷古曼正在实验室帮索里整理器材,虽然笨手笨脚打翻了试管架,但索里只是叹了口气,然后和他一起蹲下来收拾。
凯风在音乐教室等沙曼结束合唱团排练,手里拿着她忘带的乐谱。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走廊上慢慢重叠。
蓝天画和东方末又在吵架,这次是因为值日分工。但吵到最后,东方末还是默默拿起了拖把,而蓝天画偷偷把他那份垃圾也倒了。
子耀在教师办公室帮忙批改试卷,老师们轮流摸他的头:“子耀真是个好孩子。”他腼腆地笑,眼里闪着光。
加比纳和吉亚多因为打闹被罚打扫泳池,两人一边抱怨一边互相泼水,最后都成了落汤鸡,却笑得比谁都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