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无声,寒来暑往。**
五年时光,足以改变许多。后宫佳丽如花开花落,新人旧颜更迭不休。唯有朝阳殿,仿佛被时光遗忘,也仿佛被时光格外眷顾,始终维持着那份远离喧嚣的宁静与……日渐充盈的生机。
温粥的眉眼间,那份惊惶不安的痕迹终于被时光温柔地抚平。她依旧穿着素雅的衣裙,气质却不再是瑟缩的卑微,而是一种洗尽铅华后的沉静安然。她会在小厨房里,用新鲜的食材,耐心地熬煮一锅真正清甜可口的莲子羹,香气会飘满整个小小的院落。她会坐在廊下,就着午后的阳光,一针一线地绣些简单的花鸟,针脚细密而从容。
她甚至在小桃的鼓动下,在朝阳殿那方小小的庭院里,开垦了一小片土地。种的不是名贵的花草,而是几株翠绿的青菜,一架攀爬的豆角,还有一小丛散发着清香的薄荷。看着种子破土、抽芽、舒展叶片,看着豆角藤蔓缠绕着竹架,开出淡紫色的小花,温粥的心,如同那片小小的园圃,也一点点被生命的绿意温柔地填满。
明渊,依旧是那个勤政威严的帝王。只是偶尔,在批阅奏折疲惫的间隙,他会屏退左右,独自登上宫中最高的摘星楼。目光会不由自主地投向西南角那片被绿树掩映的、略显低矮的宫殿群落。
有时,他能远远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或许是在庭院里弯腰侍弄菜苗,或许是坐在廊下安静地看书,又或许只是和小桃低声说着什么,脸上带着浅淡却真实的笑意。那身影在夕阳的金辉里,在夏日的浓荫下,在冬日的薄雪中,始终安然。她不再需要靠伤害自己来证明“无害”,她只是存在着,像一株经历过风雨,终于扎根向阳的植物,安静地、顽强地活着。
每当这时,明渊深邃的眼眸中,那常年冰封的、属于帝王权柄的寒霜,便会悄然融化几分,流露出一丝极淡、却无比真实的暖意和……慰藉。他看到了她眼底重新燃起的光,那不再是恐惧的火焰,而是对生活本身微小喜悦的珍惜。这对他而言,比任何刻意的邀宠媚笑,都更值得珍视。
**十年后。**
又是一年上元佳节。宫中张灯结彩,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盛大的宫宴在太液池畔的水榭举行,灯火辉煌,映照着池水波光粼粼,恍如仙境。妃嫔们盛装华服,争奇斗艳,笑语喧阗。
温粥坐在一个最不起眼的角落,依旧是一身素净的月白宫装,只在发髻间簪了一支简单的白玉簪。她安静地吃着面前几样清淡的小菜,偶尔抬眸,目光平和地掠过满殿的繁华,如同看一场与己无关的皮影戏。
宴席过半,气氛正酣。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一个小太监神色慌张地跑到首席御前总管王全身边,附耳低语了几句。王全脸色微变,立刻躬身到明渊身边。
明渊正听着一位宗亲的敬酒贺词,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随即恢复如常,对着宗亲微微颔首,然后低声对王全吩咐了一句。王全领命,快步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