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他说,"最后一段路了。"
她笑了笑,跟着他踏上了那条通往校门口的路。路灯还是那些路灯,路还是那条路,但明天和今天隔着的,已经不再是普通的二十四小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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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七号那天早上,林乐萌醒得比闹钟早。窗帘外面天刚刚亮透,那种初夏早晨特有的、带着薄薄一层金色的光从缝隙里透进来,把枕头边缘照成了一小片暖色。她躺着看了一会儿天花板,没有翻来覆去,也没有在脑子里过知识点,只是平静地听了一会儿窗外鸟叫的声音,然后慢慢起来。
出门之前林乐怡在门口叫住了她。她没有说太多话,只是把一袋东西塞进她书包侧袋里——几块巧克力和一瓶水。"考完了回来吃饭。"她说。林乐萌弯了一下嘴角,点了点头,然后下楼了。楼道里的穿堂风已经没有春天的凉意了,是温热的、带着外面草木气息的风。
考场设在本校。她走进校门的时候看到操场上已经有不少人了,三三两两地聚在树荫下面,有人还在翻笔记,有人靠着墙闭眼深呼吸,有人跟旁边的人低声说着话。她在人群中看到了夏雨——正和谢长渊站在一起,两个人都在笑,不像要去考试的人——然后她继续往前走,穿过人群,走到自己考场所在的那栋教学楼门口。在她即将踏进大门的那一刻,一道金色的光芒忽然划破了视野,像一道温暖而熟悉的信号。她回过头,隔着人群看到傅勇站在操场另一边那棵梧桐树底下,也正在看她。他隔着一整个操场的距离对着她点了一下头,然后转身走进了另一栋楼的入口。她也转身了。
考卷发下来的时候纸张有一种新印刷出来的味道,油墨还微微发潮。她拿起笔扫了一遍题目,然后开始答卷。笔尖在答题卡上滑过去的时候她觉得自己比想象中要平静,那些在倒计时一百天里反反复复练过的东西在眼前展开的时候像一条熟悉的路,她知道哪里该转弯、哪里该加速、哪里可以稍微放慢一点。
两天的考试像一条被压缩得很紧的线,每一科结束的时候她走出考场,阳光的角度都比上一次进来的时候偏移了一些。她记得考完数学那天下了一场阵雨,出考场的时候天已经晴了,地面湿漉漉的,空气里都是水汽的味道。她靠着走廊栏杆站了一会儿,天边浮着半道浅浅的彩虹。
最后一科考完的铃声响起来的时候,她放下笔,把试卷从桌上收起来递给监考老师。她走出教学楼的时候外面阳光正好,晒在脸上微微发烫,操场上有学生在跑、在跳、在喊。林乐萌站在台阶上看着这一切,阳光把她从头到脚照得透亮。她往前走了一段路,然后停下来回头看了一下来时的方向——教学楼、操场、那排被太阳晒得绿得发亮的树,她看了两三秒,然后转回来,继续往外走了。
夏雨找到她的时候她正站在校门口那棵槐树底下。夏雨跑过来,一把抱住她,用力得把她往后带了一步。她松开之后看着林乐萌,眼睛亮晶晶的:"结束了!"
"结束了。"林乐萌说。这三个字说出口的时候她才真正感觉到分量,像是一块压了很久的石头从肩上挪走了,轻得有些不习惯。
回家的路上她走得很慢,没有走平常和傅勇一起走的那条路。她绕了一条远一点的路,经过河边,经过那片暑假里她写过曲子的公园。湖面上又开荷花了,和去年一样粉白色的花瓣在风里轻轻摇着,荷叶铺了满满一层。她站在湖边看了一会儿,拿出手机拍了张照发给了傅勇。什么也没写,就一张照片。隔了几分钟手机亮了,他的回复也只有一张照片——是从另一个角度拍的同一条湖,像是有两个人站在湖的不同岸边,隔着一整片夏天的水面,同时按了快门。
……
高考结束之后的日子忽然变得很大很空。林乐萌头两天没有任何计划,睡到自然醒,起来吃早饭,然后坐在窗台上看外面的树发呆。没人催她看书了,没人提醒她下一场考试是什么时候了,连手机上的日历都空了下来,干干净净的。
她又开始做东西吃了。做复杂的菜,花一整个下午炖一锅汤,盯着灶台上的火苗慢慢变化,看着食材在锅里慢慢变软、变色、变得入味。她在厨房里待着的时候觉得时间是有形状的,可以用刀切出均匀的片,可以用勺子舀起一勺尝尝咸淡,可以看着蒸腾的热气在灯光下形成细小的、旋转的雾旋。
……
六月中的时候夏雨约她出去。两个人坐在以前常去的那家奶茶店里,窗外的天气已经热起来了,阳光把路面晒得发白。夏雨跟她说她报了什么兴趣班、学车报了名、跟谢长渊去了附近一个城市玩了三天。林乐萌听着她说,偶尔接一两句话,觉得自己的暑假和夏雨的暑假像两条不同流速的河——夏雨那条是湍急的,她的这条是缓慢流淌的。
"你有想过去哪里旅游吗?"夏雨问她。
"还没。"
"那你暑假就打算在家里做饭吹笛子?"
"听起来也挺好的。"
夏雨看了她一会儿,然后笑了:"你现在说话的语气像已经退休了的人。"林乐萌也笑了:"可能是高考把我用完了,得慢慢充回来。"
那天傍晚她回家的路上又经过了学校。校门关着,操场空荡荡的,阳光斜斜地照在教学楼的墙面上。她停下来看了一会儿,没有太深的感触,就是像路过一个曾经住过很久的地方,心里知道那里面的每一扇窗、每一级台阶她都记得。但她也知道那段日子已经锁在夏天的门里面了。
……
六月下旬的某一天下午,她坐在家里窗台上看一本书,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她拿起来看到是傅勇发来的消息:"出分了,你查了吗?"
她握着手机坐了一会儿。窗外的天是初夏特有的那种蓝,很高很远,阳光把对面楼顶的边缘晒得发白。她走进自己的房间,打开电脑,登录查询系统,输入考号的时候手指很稳。页面刷新出来的时候她看了一眼——比她预想的要高,比她模考最好的一次还要高几十分。她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几秒,然后把手机拿起来,回了两个字:"查了。"
那边也回了一句:"我也是。"
她走到窗台边坐下,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膝盖上暖融融的,手机握在手心里渐渐温热。那些查分前的等待、那些考完之后的空落、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忐忑和期许,在这一刻终于落在了一个具体的、可以看得见的数字上面。她侧过头看着窗外,风把树梢吹得轻轻摇动着,天空蓝得没有边界。
"可以去同一个城市了。"她说。没有主语,但知道给谁听的。
六月的风从窗外灌进来,翻动了茶几上摊开的书页,书页哗啦啦地响了一阵又安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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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合上了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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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KOK暑假正式拉开序幕!(虽说我在暑假末尾写小说中的暑假刚开始还是这么悠闲的暑假心有不甘)后面五章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就全写暑假了

如有雷同,纯属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