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声说了一句:"那说好了,每年的初雪。"
然后她推开门走进去了。身后的楼道安静下来,只有外面的雪还在无声地落着,一片一片的,把十一月的夜晚慢慢染成了冬天该有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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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的最后一周天气冷透了。那种冷是从骨头缝里渗进来的,坐在教室里暖气烧得再足,课间出去一趟回来手指头还是僵的。林乐萌开始习惯每天出门前在口袋里揣一包暖宝宝,到教室之后先搓一会儿手再翻开书本。傅勇的保温杯每天早上都放在她桌角上,里面是滚烫的热水,她喝一口从喉咙暖到胃里,然后把杯盖拧紧推回去。两个人之间这种无声的小交接已经变成了一种不需要言语的习惯,她放在他桌上的水果盒子,他推过来的暖宝宝和热茶,在课桌与课桌之间来来回回地走,像两条细细的线编织在一起。
……
十二月来得有些突然。日历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林乐萌盯着它看了一会儿,然后回座位上在计划本上写了一个新的月份名字,笔尖在纸面上顿了一下才划过去。高三已经过去了四分之一,还有三个季度要走。她低头看着那一行"十二月",觉得时间快得有些说不清道不明,但转头看到旁边位置上的人还在,又觉得快也有快的道理——如果不快,她就看不到初雪,看不到那些一天一天累积下来的细小的变化。
……
十二月第二周的一天中午,教室里人少,大部分的同学们都去食堂吃饭了。林乐萌不太饿,留在座位上翻一本书。傅勇也没有走,坐在旁边写着什么,日光灯在安静的教室里嗡嗡地响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
"傅勇,你想考哪所大学?"她翻了一页书,没有抬头。
她问得很随意,像是忽然想到了就顺口问出来了。傅勇的笔停了一下,像是对这个问题需要认真考虑再说。"还在想。"他说,"可能是南边。"
"为什么是南边?"
"那边暖和。"他说,"冬天没那么长。"
林乐萌合上手里的书看向他,发现他正在看她。她想起来夏天的时候他坐在槐树底下说"会有人为你高兴的",想起来秋天的时候他在灯底下说"以后每个生日都跟你一起过",想起来初雪那天他说"你不会忘的"。那些话是一句一句说出来的,隔了几个月的时间,散落在不同的季节里,但拼在一起的时候像一条可以看得很远的、亮晶晶的路。
"那我也考南边。"她说,"反正冬天这么冷,我也不想在这儿待了。"
傅勇看着她,日光灯把他眼底的光照得清清楚楚。他没有接话,但他的目光像是已经把该说的话都说完了。
……
十二月中的时候下了一场大雪。比第一场雪大得多,是真正的冬天该有的那种雪,大片大片地从天上看不到尽头的地方飘落下来,把整个校园在几个小时之内盖成了一片白色。课间的时候教室里的人都挤到窗边去看,有人伸手去接,有人打开窗户把雪抓了一把进来捏成团又扔出去。林乐萌也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雪花扑在玻璃上融化成细细的水痕,顺着窗面滑下去,留下一条一条透明的轨迹。
……
傍晚放学的时候雪还在下。操场上积了厚厚的一层,踩上去没到脚踝,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林乐萌和傅勇并排走着,脚印在他们身后延伸成两行并行的痕迹。雪落在他们的肩头和头发上,慢慢地积起来一层薄薄的白。她没有急着拍掉那些雪,走了一段路之后侧过头看了傅勇一眼——他的金色头发上盖了一层白,像被撒了糖霜的样子。
"你现在看起来不太像级部第一了。"她说。
"像什么?"
"像个雪人。"1
这暗恋的小细节太好嗑了!
傅勇没有接话,但他弯下腰抓了一把雪在手里捏了捏。林乐萌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一小团雪球已经轻轻砸在了她的肩膀上。雪球不大,力道也很轻,落上去就散开了,但几粒碎雪蹦进她的领口滑进去碰到了脖子上的皮肤,冰得她缩了一下肩膀。
"你——"她瞪大眼睛看他,然后也弯下腰抓了一把雪。傅勇已经退后了两步,脸上浮着一种她极少见到的表情——嘴角微微弯着,不是那种礼节性的、收敛的笑,是真的带着一点少年的愉悦。她把手里的雪球扔过去,他侧身躲开了,雪球飞过去落在身后的雪地里,砸出一小片凹陷。
她又抓了一把,这一次他没能完全躲开,雪球碰到了他的外套下摆,散成一片碎雪沾在布料上。两个人隔着几步的距离站在雪地里,呼出的气在冷空气中变成一团团白雾,路灯刚好亮起来,把他们周围的一小片雪地照得发亮。雪还在下,洋洋洒洒地从天幕里落下来,在他们之间织成一张细细密密的帘子。
她没有再扔,站在原地看着他。他的头发上、肩膀上、睫毛上都落了一层薄薄的白,在路灯的光线里像镶了一圈细细的银边。他看着她,表情在雪夜里安静而柔和,那双眼睛映着路灯的光。
"不扔了?"他问。
"不扔了,手冻僵了。"她把两只手都收进口袋里,手指碰到袋底那包还没拆的暖宝宝,有点凉。"走吧,回去吃饭了。"
他走回到她旁边,两个人的脚印在雪地里又连成了一串,从操场边的路灯延伸到校门口,又从校门口延伸到那条他们每天一起走的路。雪没有停的意思,越下越大了,她走着走着忽然觉得冬天虽然冷,但好像也没有那么难熬,因为有个人在旁边,不紧不慢地在她身旁,雪落了满身也还在走。
分岔口到了。她在路灯下面停下来,他也停了。雪花在他们周围纷纷扬扬地飘着,像一整片碎了的星光从天上落下来。
"明天雪应该会积得很深。"她说。
"嗯,明早路会滑。"
"那你走慢一点。"
"你也是。"
"明天见。"
"明天见。"
她转身往家的方向走了。雪在她的肩膀上积了薄薄的一层,她走着走着抬手拍了拍,雪花扑簌簌地落了一地。走到单元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路还是一眼望不到头。她进了楼道,雪在继续下着,把脚印慢慢覆盖成新的白。
她在楼道里摘掉围巾的时候看到围巾的绒毛上还沾着几片没有融化的雪花正在慢慢变小,最后变成浅淡的水痕消失在布料里。她把围巾叠好,站了一小会儿,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包暖宝宝,撕开包装贴在了手心里。热意慢慢地从掌心渗进去,顺着血管往手指尖爬,一点一点的。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轻轻笑了一下。
"雪还会再下的。"她说。声音轻得像是对着手心里那片慢慢扩散的暖意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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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合上了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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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你们不感觉文章后半段很有画面感嘛?!就是不是说我写的好很有画面感,反正我写的时候就感觉到脑子正在有几幅图片一样,而我只是把图片内容描述了下来

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这段互动超甜,好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