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听着。"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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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后,写曲子这件事忽然有了一个不太成文的规矩——上午的公园,柳树底下的长椅,傅勇带着他的书坐在旁边,有时候翻几页,有时候就那么坐着看湖面。林乐萌最初以为他只是客气地来一两天就会不来了,可他第二天来了,第三天也来了,第四天她到的时候他已经坐在长椅上了,书翻到一半,抬头看了她一眼,说"今天比昨天晚了十分钟"。
"你还计时了?"她坐下去把竹笛和笔记本掏出来。
"没计时,看了一眼手表。"
"那不一样吗。"
"不一样,计时是故意的,看一眼是无意的。"
林乐萌把笔记本翻开,嘴里嘀咕了一句"级部第一就是擅长抠字眼",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他听见。傅勇没回嘴,只是把书翻了一页。
……
那几天的天气还是一样的热,但热得没有那么狠厉了。早晚能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从风里渗出来,像是夏天在用一种很慢很慢的速度往后退。湖面上的荷花已经开始谢了,花瓣边缘卷起来,颜色从粉白变成一种泛旧的淡褐色,荷叶的边缘也开始枯黄卷曲,像一本旧书的书角被反复翻阅之后留下的痕迹。林乐萌每天经过那片荷塘的时候都会多看两眼,那些花在谢,但谢得安静,不慌张。
……
曲子在一天一天地变长。林乐萌每天往笔记本上添几行,隔天又划掉重写几行,有时候一整个上午只磨一个小节,反复吹了十几遍才定下来。傅勇不太发表意见,她问他"这样行不行"的时候他会说"前面那段比后面那段顺",或者"这一句比昨天那版舒服"。他的评价都不长,但每次都精准地落在她自己也觉得不太对的地方。她没有问过他为什么能听出来,他也没解释过。
……
有一天她写完一段比较长的乐句之后忽然停下来,看着傅勇说:"你学过吹笛子吗?"
"没有。"
"那你怎么老是能说中我犹豫的地方?"
"因为我听的不是你的笛子。"傅勇把书合上放在膝盖上,转头看她。"我听的是你吹的时候停在哪里没有马上继续。每次停下来的地方,就是你自己也拿不准的地方。"
林乐萌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太对。他的方式太直白了,直白到让她有点手足无措。她最后把目光移回笔记本上,用笔帽在纸页边缘戳了两下,发出轻轻的哒哒声。"行吧,算你有理。"
……
那天下午她决定去夏雨家待一会儿。曲子写了半个多月,连她自己都觉得进度比她预想的要慢,脑子被那些音符塞得有点满,需要换一换思路。
夏雨的家她去过好几次了,轻车熟路,上楼敲门的时候夏雨正在客厅看电视。客厅里的空调开得低,一进去就感觉到一阵舒爽的凉意,跟外面的热浪像隔了一道结界。林乐萌脱了鞋坐到沙发上,夏雨歪头看了看她:"你今天怎么有空来?不是天天在湖边写曲子的吗?"
"写累了,歇一歇。"
"哦——"夏雨拖长了尾音,"写曲子还是别的什么?我可是听说有人天天陪你一起写。"
"谁跟你说的?"
"林乐想啊,他上次碰到我跟我说的。他说你最近天天和一个金色头发的哥哥在公园见面,还说你最近心情很好。"
林乐萌尬笑了两声,而夏雨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笑完了又凑过来:"所以是不是真的?你们天天见面?"
"他也在湖边看书,我们就是坐一起而已。"
"坐一起而已?你写曲子他看书,一坐坐一上午,这叫'而已'?"夏雨看她耳朵尖有些发红,笑得更加促狭了,"乐萌你知不知道你耳朵红的时候特别明显,藏都藏不住。"
林乐萌伸手捂住耳朵,夏雨笑得更厉害了。她闷了一会儿自己也没忍住笑出来,笑着笑着觉得好像也没什么好藏的了,夏雨是她最好的朋友,她跟谁见面、为什么高兴,第一个想分享的人本来就是这个坐在旁边笑得直拍沙发的人。
"你别笑那么大声,楼下都要听见了。"她拍了一下夏雨的肩膀。
"好好好,不笑了。"夏雨收了收笑,眼底的笑意还有残留,但语气认真了一些:"乐萌,我是真为你高兴。你最近整个人的状态就是不一样了。"
林乐萌没有接话。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指尖因为按笛孔而留了几道浅浅的红痕。
……
从夏雨家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夕阳收走了最后一点光,路灯亮起来,把街道照得暖黄一片。她走得很慢,指尖在手机屏幕上顿了一下,给傅勇发了一条消息:"今天没写完,明天继续。"
那边回得很快:"明天凉快,来早点也行。"
她站在路灯下面看着这条消息,路灯的光落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她想了想,回了一句:"你明天想吃什么水果?"
那边安静了一会儿,她以为他不会回了,准备把手机收起来的时候屏幕上又亮了。"桃子。"
她看着那两个字笑了,回了一个"行",然后把手机放进口袋继续往前走。夏天的晚风从身侧吹过去,带着一天中最后的暖意和一点点夜晚将至的微凉。她走过一排梧桐树,树影在她身上明明暗暗地交替着,像旋律在纸面上起伏一样。她忽然觉得心里那首曲子的结尾部分好像有了方向——一个不急不缓的收尾,不高亢也不低回,像夏天的风慢慢从你身边走过去,你知道它走了,但你知道它明年还会来。
……
第二天早上她去公园之前先去了水果店,挑了几个熟得正好的桃子,粉白色的果皮上泛着一层细密的绒毛,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她洗干净了装在保鲜盒里,又放了几颗青提在旁边,盖上盖子装进包里。到湖边的时候傅勇已经坐在长椅上了,看到她走过来的时候把书合上放在一边。
她坐下去把保鲜盒掏出来放在两个人中间,盖子打开,桃子香气随着热气散开来,淡淡的甜味混在草木和水汽的味道里,被风一送就散成薄薄的一层。她拿了一个桃子咬了一口,汁水在嘴里化开,甜得很。
"怎么样?今天的新段落有想法了吗?"傅勇问。
林乐萌嚼着桃子想了想,把剩下的半个放在盒盖边上,拿起竹笛。她昨天睡觉前模模糊糊想到一段旋律,当时没开灯没起来记,半梦半醒间在脑子里过了几遍,以为第二天会忘,但早上醒来的时候它还在,安安稳稳地待在记忆里。
她吹了出来。那段旋律不长,节奏不急,像一条很缓的溪水从高处慢慢地流下来,就是平缓地淌着。吹完最后一个音的时候她自己愣了一瞬——这和她之前写的所有段落都不一样。这一段她没有犹豫过,它就是从她心里冒出来就冒出来了,顺得很。
傅勇没有马上说话。他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个桃子,还没有咬,目光落在她放下来的竹笛上。她看到他咬了一口桃子,嚼了两下,然后咽下去。
"这一段,叫什么名字?"
林乐萌想了想,那段旋律没有名字,它只是一段旋律,但它让她想到了很多别的东西——夏雨的笑声、林乐想跑起来时扬起的外套下摆、暴雨天阳台上的风声、湖边柳树底下阳光碎碎地落在笔记本上的样子。还有那些藏在所有缝隙里的、细小的不必说出口的、安稳的瞬间。
她垂下眼睛看着竹笛的孔,指腹在管身上轻轻擦过。
“还没有名字。”
傅勇把桃子核放进盒盖里,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
"那就等写完了再说。"他说,语气轻缓得像在说一句他已经许诺了很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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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合上了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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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旧本书写给我自己看的这一块./

我知道我文笔不好,但是也不至于一个读者都没有吧啊啊啊😭

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说句题外话:没人感觉《再见十八班》里的家舒很好磕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