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明天。"她迈开步子,脚步轻快地踩过一片水洼,水花溅起来,又落下去,在路灯底下闪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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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过半的时候,林乐萌开始着手一件她想了很久但一直没有付诸行动的事情——写一首自己的曲子。
念头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她也说不太清了。可能是文艺汇演那天站在舞台上吹完最后一个音的时候,心里有一个模模糊糊的声音说"有一天我要吹一首只属于我的曲子"。那个声音一直存在,只是一直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时机出来。
现在那个时机好像到了。
她选了上午凉快的时候去公园,就是之前和林乐想一起看荷花的那片湖边。上午的公园人不多,偶尔有几个跑步的老人和遛狗的中年人经过,但大部分时间里湖畔都是安静的。她找了一棵离湖不远的大柳树,坐在树荫下面的长椅上,竹笛放在膝盖上,笔记本摊在旁边,上面零零散散写着一些旋律碎片和音符,不成形,但隐隐约约能感觉到一个方向。
她吹了几个音又停下来,在纸上记了点什么,然后又吹,又记。柳枝垂下来在她头顶拂来拂去,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带着水汽的凉意,阳光透过柳叶的缝隙在她身上落下细碎的光点。她专注得几乎没有注意到有人走近,直到脚步声停在长椅旁边。
她放下竹笛抬起头,看见傅勇站在几步远的地方,手里拿着一本书,看起来像是路过停下来的。阳光打在他侧脸上,睫毛的影子落在颧骨上。他看着她的竹笛和摊开的笔记本,目光在那些潦草的音符上停了一下。
"你在写东西?"他问。
"你怎么在这儿?"
"路过。"
"你家离这儿可不近。"林乐萌把竹笛横放在膝盖上,抬起头看他,语气里带着一点探究的意味。"你专门来的吧?"
傅勇没有否认。"林乐想跟我说你最近每天都来这儿。"
林乐萌听见后没说什么,只是往长椅一边挪了挪,空出一块位置来。"坐吧,站着不累啊?"
傅勇坐下来,把书放在膝盖上。封面是深蓝的,林乐萌瞥了一眼,是一本教育学的入门读物。她没细问,只是重新拿起竹笛,在指尖转了半圈。"我正在写一首曲子。"
"自己写的?"
"嗯,还没写完。"她看着笔记本上那些零碎的段落,"就是想把一些感觉记下来,变成旋律。但是写着写着就觉得,怎么都不太对,感觉差一点什么东西。"
傅勇没有急着接话。他安静地坐在那里,只是等待着。林乐萌低头看着那几行音符,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一直没有人可以聊聊这种东西。姐姐不懂音乐,夏雨虽然会听但不太会聊,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但傅勇坐在旁边,她不觉得他懂音乐,却觉得他可以听懂她说的感觉。
"你听听这个。"她把竹笛举起来,吹了一段刚写好的旋律。不长,大约十几个小节,节奏偏慢,音与音之间的间隔很大,像是在留白。吹完之后她把笛子放下,侧头看他。"怎么样?"
傅勇安静了两秒,像是在消化刚才听到的东西。"中间第三句,你吹的时候是不是犹豫了一下?"
林乐萌一愣。她确实在第三句那里顿了一拍,因为那个乐句她还没完全想好应该怎么衔接。她以为自己的停顿很细微,但他听出来了。"……你耳朵还挺灵的。"
"不是灵,"傅勇说,"是你吹到那一句的时候气息变了,变短了。"
林乐萌低头看着竹笛的管身,指腹在笛孔边缘来回摩挲了一下。"那一句我不太确定,它应该往高走还是往低走。高了会太亮,低了又太沉,我怎么写都觉得不对。"
"你觉得哪个更贴近你想说的东西?"
林乐萌想了想。"想说的东西……其实我自己也说不清想说什么。就是有一种感觉,像是夏天快要过完的时候,你明知道秋天要来,但你不舍得夏天走。就是那种又希望它多留一会儿、又知道它留不住的感觉。"
她说这些的时候没有看他,目光落在湖面上,湖水在风里泛起一层一层细密的波纹。阳光在波纹上跳动,像撒了一池碎金。傅勇也没有看她,和她看着同一个方向。
"那就选高的那个。"他说。
"为什么?"
"因为你现在还不想走,所以应该是亮的。"
林乐萌愣了一下。她转过来看他,侧脸的线条在光线里柔和而清晰。他说那句话的语气很平常,像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但她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碰了一下,那种被理解的轻微的震动。
她没有再说话,拿起竹笛,把第三句吹了一遍,选了高的那个走向。音符升上去的时候比之前饱满了很多,像一只张开翅膀的东西从水面上掠过去,尾巴带起一串细碎的光。
"这样呢?"她吹完之后问。
"好多了。"
"那后面接什么?"
"这得问你自己。"
林乐萌用笔帽敲了敲笔记本的纸页,想了一会儿,又写了两行,举起来吹了一遍,觉得不太满意,又划掉了。傅勇坐在旁边翻他的书,间或抬头看一眼她,又低头继续看。两个人各做各的事,中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不说话的时候只有风穿过柳叶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鸟鸣。那种安静是舒服的,像两个人各自在各自的世界里,但知道旁边有人也在。
后来林乐萌把笔记本合上了,竹笛放在一边,往后靠在长椅背上仰着头看天。天空蓝得干净,柳枝在头顶晃来晃去,她眯着眼睛看了好一会儿。
"傅勇,你以前有没有那种时候,就是你很想做一件事,但你怕自己做不好。"
"有。"
"后来呢?"
"后来做了才知道。"
"万一做砸了呢?"
"做砸了也是一个结果。"
林乐萌把目光从天上收回来,侧过头看他。他也在看天,金色的睫毛在光线下几乎透明。她说:"你说话总是让人没法反驳。"
"那就别反驳。"
"你赢了。"她重新靠回椅背上,心里那点一直悬着的东西好像被他几句话轻轻地托住了。
那天他们一直坐到了中午。阳光从头顶慢慢移到偏西的位置,树影从一边挪到了另一边。林乐萌的笔记本上比来的时候多了一小段旋律,虽然还没有成型,但比早上多了一些可以继续往下走的方向。她站起来收东西的时候傅勇也站起来了,把书夹在手臂下面。
"明天还来吗?"他问。
"来。这首曲子还没写完。"
"那我也来。"
"你不用专门来,你该干嘛干嘛去。"
"我就是想来看看那首曲子最后会是什么样。"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看她,目光落在湖面上,语气平平的,像是在说一件和他自己无关的事情。但林乐萌听出来了,他只是说得轻而已。
她把竹笛装回包里,拉链拉上,抬起头的时候冲他笑了一下。"那你来的时候带点吃的,别每次都空着手。"
傅勇的嘴角动了动,没有说话。两个人沿着湖边的路往外走,阳光穿过柳枝在他们身上投下一片一片晃动的影子,湖面上的光在风里碎成了无数细小的亮点,像有人在不停地往水里撒着什么会发光的东西。
走到公园门口的时候林乐萌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湖面,又看了看他。
"那你明天来的时候,我把今天写的这段给你再吹一遍。"
傅勇站在她旁边,阳光把他整个人照得发亮。他点了点头,那个点头很轻,像是怕惊动了什么正在慢慢成形的东西。
"好。我听着。"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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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合上了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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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我打算再写点,要不然时间线进行太快了,就会导致完结(如果能完结的话)的时候章数太少了

我好歹也是写了47章啊为什么会没有一个真人读者啊,连写cosplay的我严重怀疑是人机

话本请善待我们这些小老百姓作者

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打个广告:《再见十八班》真的超级好看!这是我目前唯一看完的电视剧了!(虽说我平时不怎么看电视剧)